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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尘缘接过画,把红线一拆,挥手抖开画卷。

    他穿的是步家直系血脉的服饰,同样是红衣,背上绣着虚耗,和步尘缘的穿着大同小异,步尘缘穿着是明艳而不轻浮,步尘渊身为一个男子,穿着却也不显得奇怪,倒衬得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多了几分人情味。

    她那时候还小,却也知道他们是为的什么争吵,父亲最后捏着诀,算了一卦,叹道:“终归是我步家人。”

    步尘渊当时也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倒也没做其他出格的行为,步尘缘也不好再说下去,此时一见步尘渊拿出了一个东西,注意力便分出了一半,“这是什么?”

    然后一幅泼墨山水画便显在了步尘缘的面前,笔墨所过之处,山河相间,月光流淌,画的竟是连绵高耸的山脉在月下的景象,她不由得失了神,喃喃道:“这不正是封雪山脉么?”

    她没在晚上离开过宅邸,就不知道月亮是何模样,只是从书里模糊地知道一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她就欣喜不已地念了许多年。

    一方面是因为对步尘渊身世的抵触,一方面是怕人发现事实,这几年来,步尘渊很多时候就像被囚禁在自己所住的矮楼中一般,偶尔才站在高台上抬头远眺,不知在想什么。

    当年母亲怀上她之后,父亲因为一些事暂时离开了步家,回来的时候步尘缘已经呱呱落地,他却没有提自己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仍是笑得儒雅温柔,身上却是染上了一身伤。

    毕竟他的亲生母亲是神鼎门的人,不修炼尸之法,勾人摄魂的法子却练得很好,就算是步尘缘的父亲,也是在一次重伤后,又被下了药,才使他母亲怀上了他。

    得了一个喜爱的礼物,步尘缘的语气都比平日里更温柔了些,她挽起一截宽大的衣袖,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尘渊,过来让我看看上回教你的东西记了多少了。”

    于是步尘渊便被带回了步家,理所当然地很不受待见。

    懵懵懂懂的男童跟着不认识的几个人前行,他在一片寂静之中抬头远望,月上枝头,寒流肆虐,封雪山上仍旧片雪不沾,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步尘缘绷着脸训人的样子像极了她的父亲,很有步家家主的气势,连步尘容见了都会眼泪汪汪地跟着认错,步尘渊却已经见多了她这副模样,薄唇一掀,吐出“说了”两个字。

    他略通画技,却是凭着感觉就能画出一幅这样的画,若是父亲或是母亲来到自己房中,看见了之后一定会夸上一句,而且很有可能会问画是从哪里来的。

    步尘渊被她那个“尘渊”两个字叫得心尖发颤,他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复又松开了。

    “你当年告诉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你现在却说要把那个孽种接过来?”

    那是一个画卷,被一根红线系了起来,便看不见里边画的是什么东西。

    他见步尘缘还要继续说下去,便把藏在身后的左手伸出来,递到她眼前。

    那之后,父亲就接手了步家家主之位,从此再也没踏出过祠堂半步。

    为了家族声誉着想,这秘辛便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而步尘渊则是冠上了仲叔大儿子的名号,仲叔年轻时潇洒不羁,欠过许多风流债,这么说倒也没多少人怀疑。

    她小心地将画卷重新卷起来,放在一旁。

    步家宅邸便是坐落在这封雪山脉之中,冬日里冷得刺骨,却连一点雪也不落。

    过了好几年,步尘缘七岁那年,父亲和母亲难得地大吵一架。

    母亲的声音气得发抖。

    尤其是,步尘渊和他母亲还有几分相似,也幸得他性格内向,平日里还好,一笑就很像那个女人。

    眼见着步尘缘去磨墨了,步尘渊走近几步,手指微微抬起,好像想要牵住她在烛影中上下翻飞的袖口,隔了几寸的距离却又停下了,终是没有碰上去。

    “这是给我的?”

    步家向来不插手江湖之事,更别提和那种教派同流合污了,自然是很不屑。

    步尘渊“嗯”了一声,“要是不方便,收起来就好。”

    “仲叔有没有和你说过,平日里不要随意出门?”

    步尘渊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东西放在了步尘缘手中。

    步尘缘的手指抚过已经晾干的墨迹,脸上的神情渐渐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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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尘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悬于半空的月亮上轻轻一划,“明月东升。”

    而现在这幅画,画的或许是步尘渊刚被带回来的时候。

    “不碍事。”步尘缘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好似都染上了一点烛火的暖意,“你既然送了我,我便一定会挂起来的。”

    她这个二弟,不是仲叔所生,而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父亲在母亲面前让了一步,没让步尘渊学习步家的绝技。步尘缘却是偶然一次发现他天赋异禀,又不忍让如此人才就此埋没了,于是时不时地会悄悄教他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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