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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见他们要走,茫然地问道:“你们不多坐坐吗?至少喝口水……”

    他伸出手想去抓方岐生,却被早有防备的方岐生侧身躲开了。

    “你们不是要帮我们吗——”青年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抬起头对二人大喊道。

    然后他看见长得格外漂亮的那个温润青年转过身,神情冷淡地承诺道:“我会的。”

    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聂秋和方岐生出了门,两人却都是思绪万千,不知该从何开口。

    还是聂秋先说道:“他的指尖已经开始泛黑了。”

    “水里也掺了毒。”方岐生说。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说他见过那个铜铃——才说没人见过那个神鼎门弟子长相,过了一会儿就说自己见过那个人的铜铃。

    神鼎门弟子基本上都是以外物为媒介来控制活死人的,有像他们遇见的这个一样用铃铛的,也有像百年前的那个神鼎门长老一样用银线的,而那种东西肯定是不会到处乱放的,最有可能的正是带在本人的身上。

    方岐生去抢了那人的蛊虫,却都不知道她用的铃铛是铜制的,甚至都没看见她放在哪里的,而这个青年如果是个普普通通的村民,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一点?

    但聂秋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确确实实地想害他们两个,又是确确实实盼着有人来救他。

    可惜青年原本就是个普通的百姓,本来就没什么心机,也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不然很可能让他们在这里吃上一亏。

    方岐生此时想的如何把神鼎门弟子的铜铃弄来,他昨夜没有趁着她虚弱的时候直接将其杀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既然她被夺走了蛊虫,就该消停一会儿了,然而她却挨家挨户地敲门想将他找出来。方岐生总觉得这个人还留有后手,所以决定暂且观望。

    而聂秋此时想的是霞雁城的情况,和徐阆离开时对他那诡异一笑。

    这锦囊到底有何用处?聂秋毫无头绪。

    “你当时看见她的长相了吗?”

    “她蒙住了脸。”

    意料之中的答案。聂秋瞥见远处阴影处藏着一个活死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他没去管那道阴冷至极的目光,问道:“你急着离开吗?”

    “不急。”方岐生眯起眼睛说道,“既然把蛊虫给我了,那铜铃也一并给我算了。”

    他那个“给”字说得坦坦荡荡,好像那个神鼎门弟子真的是心甘情愿地把东西给他的似的。

    不过……不愧是魔教教主的作风。

    如此一对应,或许上一世霞雁城的事情没有传开的原因是方岐生已经把事情完完整整地给解决了,不过聂秋却也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这个铜铃或是蛊虫的传闻。

    这件事暂且不提,经过刚刚一事后,聂秋隐隐感觉这里的村民几乎都在神鼎门弟子的威胁之下所被控制,这样一来局势对他们就更加不利了。

    该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了,而这些普通村民知道的也不多,再深挖下去也没什么用了。

    “一个问题,”聂秋竖起一根手指,“她为什么不把村里的人都变成活死人,而是要用那种方式去控制他们?”

    方岐生想了想,“她的实力远不足以将那么多人变成活死人。”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聂秋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具隐在暗处的活死人也不见了。

    他们回到草屋后,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活死人还在墙角处挣扎。

    两匹马已经被方岐生牵到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去了,聂秋便蹲下来仔细观察着那个活死人——他以前没有近距离观察过这种东西,此时一见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种邪乎的功法确实有违天道。活死人脸上的五官淡得出奇,不似正常的人,反而更像泥人,身上也是光秃秃的,只剩了四肢,体内连一个器官都没有。

    聂秋把它提起来,扔到门外的一片正盛的阳光下去了。

    方岐生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聂秋正抱胸靠在门边,不远处的地上是那个正拼命想要往回爬,想要重新躲到阴影下的活死人。

    “活死人在白天时攻击性会降低很多,行动也会变得迟缓,几乎没有威胁性。”聂秋见到方岐生回来了,就没有去管那个吊着一口气的活死人,走过来和方岐生并肩而行,“她的老巢肯定是在阴暗的地方,而我们想要彻底解决掉她,就得在白天时将她引出来。”

    “那条小溪。”方岐生若有所思,“我昨晚没看到他们是如何出现的,不过现在想来,那条小溪和那神鼎门弟子一定有什么关联。”

    说完后,两人便马上决定动身回到昨晚的那个地方。

    聂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含霜刀柄上的凸起,说道:“但愿那水没有问题。”

    方岐生见他往自己的小臂受伤处看了一眼,便轻轻甩了甩手臂。

    “水肯定是没问题的,我验过了。”

    他们使了轻功,说话间便已经远远地瞧见了那条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波光潋滟的潺潺溪水,因为还隔了一大段距离,所以聂秋只觉得那条小溪像金色的带子一样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方岐生继续说道:“不过要是我们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就得潜下去了。”

    第10章 暗流

    这小溪的水面风平浪静,水下却是暗流横生。

    两人越潜越深,聂秋望着昏黑一片的水底,就像望着没有尽头的深渊一般。

    这哪里能说是“小溪”。他暗自心惊。

    按这个深度,不知道他们能否在回到岸上之前找到有用的东西。

    所幸,在他们憋的那一口气泄完之前,聂秋敏锐地听见了一声悠悠的铃响。

    在水中,铜铃的声音便是一圈一圈地荡开的,却不似之前的那般催人刺耳,只剩下了苍凉厚重,仿佛寺庙中的低声佛语,令人顿时觉得精神一振。

    聂秋低下头,看着不知存了什么东西的水底。

    他隐约看见那一片漆黑之中,有一截苍白的手指露在外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地动了动。

    先是指尖微颤,然后整只手都动了起来,它伸出白得惊人的手臂,想要拉住聂秋。

    水底的黑暗就像在一瞬间尽数褪去了,无数双手从深渊下伸出,白惨惨的一片,就像随着水波飘摇的海藻,晃动着手臂,极力向他的方向伸去。

    佛语般的钟声骤然一变,十殿阎罗敲碎了佛像,怒目圆睁,口中说着些胡话,血污从水底翻涌而起,一本生死簿被判官掷在了地上,碾作了灰烬。

    聂秋就像也被敲碎了似的浑身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些手臂抓住他的双腿,盘桓而上,从他的腰际攀上脸颊。水倒灌进他的鼻腔中,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聂秋的身体,他想要挣脱那些手,游回岸上去,却又被强硬地往下拖,直至深渊——

    另一只手却在此时从上边伸过来,拉住了聂秋的手臂。

    就像闪电破开厚重的云层一般,那些手臂尽数褪去,飞快地腐烂,和泥土混在了一起。

    聂秋恍然回神,用手掌掩住了口鼻,总算是没有被水溺死。

    他看向那些手臂伸出的地方,却只剩一个个画着古怪的纹章的罐子,半掩在泥土中。

    那只手的主人自然是方岐生,聂秋抬起头看向他,脸色苍白地指了指头顶,示意他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回到水面上去。

    方岐生点了点头,两人便向上游去。

    聂秋快要接触到水面的时候,忽然一阵强烈的预感袭来,迫使他回过头再次看向水底。

    一张发白的脸从罐子里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用一只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水面被破开,鸟雀鸣叫的声音涌入耳中。

    水流顺着他的两颊滑落,聂秋猛地吸进一口空气,这才觉得心神不宁的感觉消了许多。

    他们爬上岸,靠在树边拧着自己的衣服。

    水珠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随即又被地面所吞噬。

    方岐生甩干手上的水,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聂秋浑身都湿透了,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他侧过头看向方岐生,浅色瞳孔轻轻一斜,水珠从眼角处滴落,沿着脸颊一路滑下,温温柔柔地垂在下颔处,不经意间倒显出几分勾人的感觉来。

    “你还是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聂秋垂下眼睑,仔细地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半晌,他才又开了口,“我听见了铜铃的声音,然后那些罐子里就伸出了手把我往水底拉,那时候我浑身无法动弹,只能往下沉,直到你喊我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

    方岐生也觉得奇怪,“我刚刚看那些罐子都是拿一层很薄的油纸封好了的。”

    太奇怪了。

    湿哒哒的衣服粘在他的背脊上,很不舒服,聂秋却并不想去管它。

    他在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也有许多道士想收他为徒,但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聂秋长大后,那种敏锐的直觉就渐渐消退了,虽说还能察觉一些阴损之物,但也仅仅是“察觉”的程度罢了,像这种直接看到幻觉一般的东西,他上一世可是从来没有过。

    “以身饲蛊,一脚踏进黄泉路,听过没?”

    徐阆的声音极近,几乎是贴着聂秋的耳朵响起。

    他抬起眼睛,身边自然没有徐阆,只有方岐生正望着水面沉思。

    他这哪是一脚踏进黄泉路,他这分明是已经从黄泉路里走了一遭了。

    聂秋轻轻抚了抚手腕上的那块印记,说来也奇怪,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三壶月却还没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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