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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明知道鹿鸣是专门在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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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长安不接这话，而是问：“你多大？”

    鹿鸣就又笑了。虞长安这时才发现最近的鹿鸣好像变得爱笑。似乎是为了留住鹿鸣的笑容，虞长安没话找话，问鹿鸣小果还是跟着青青睡吗？鹿鸣说今晚小果跟着自己睡。虞长安点点头，又说一句晚安才回房。

    鹿鸣红着脸点头。来自虞先生的谢意他是很乐意接下的。他说：“明天我有时间。”

    男孩又说：“有需要就来找我。”

    虞长安说：“我知道。”

    虞长安柔声说：“我也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给你报酬的，钱不多，你留着用。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只能用这种方式，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鹿鸣说：“没睡，还不困。”这个小谎言被虞长安识破，但他不点破。他只管愉快接受了鹿鸣的专门等待。

    虞长安点点头。

    鹿鸣说：“好，那我等着你。”

    男孩说：“我走了，冷死了。”

    虞长安叫住他：“唉！”

    21岁，虞长安想，是和鹿鸣差不多的年纪。

    那声音让他的心终于沉下来，安稳回到胸腔里。在这之前，虞长安并没有意识到他在等这个声音。

    鹿鸣又对他小小地笑一下：“好。”

    给虞长安送下午茶的时候，鹿鸣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终于是把虞长安给他转账这件事说出来了，他说一开始就说好不要虞先生的钱，他是真的自愿帮虞先生的忙。

    第二天虞长安给鹿鸣的微信转去两千块钱。这笔钱让鹿鸣为难，他盯着聊天界面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选择无视这笔转账，他怎么会收虞先生的钱——他知道虞先生是好心，但是如果收了这钱就会让鹿鸣心中始终有负担，那么两次支离破碎的讲述，哪值两千块。

    语气轻快又亲昵，虞长安说完了才意识到。他后悔用这样的语气了，好像自己在期盼什么。还有那句“等不及就先睡吧”，鹿鸣有什么好“等不及”自己的呢？这时候的虞长安还很迟钝，对自己感情发生的变化没有察觉。

    虞长安怕把他逼急，便顺着他了，说：“那好吧，不管怎么样，我都非常感谢你。”

    虞长安说：“晚安，好梦。”

    甫进前院，门就打开了。鹿鸣探了个脑袋出来，见到虞长安对他一笑：“虞先生。”还应该说出口的“回来了”三个字被鹿鸣吞进肚里，但虞长安能意会到，他也对鹿鸣笑，说：“还没睡？”

    虞长安的眼前便被这一点小小火光给占满了。他鬼使神差地也塞烟进嘴巴，靠近男孩，烟头对准了那处小小火光。

    男孩点点头，嗯一声，不打算纠缠。他似乎忘记了虞长安，在被拒绝之后就转身往巷子里走，边走边摸出烟和打火机，嘴里小声骂骂咧咧：“好鸡巴冷。”

    两人一道上楼，鹿鸣走在前面，虞长安走在后面，每一次鹿鸣抬腿上一级台阶，虞长安便忍不住看一眼鹿鸣圆润光滑的粉白色的脚后跟。他忽然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更适合发生在一对伴侣之间：等着他回家的鹿鸣、跟着鹿鸣回房间的他。虞长安当然不会进鹿鸣的房间。他还是睡在原来的卧室，主卧依然给鹿鸣使用。他和鹿鸣站在主卧门口互道晚安，鹿鸣声音压得小小的，说：“虞先生晚安。”

    男孩慢悠悠把打火机收进小包，说：“没有火。”然后他将烟塞进嘴里，朝虞长安一抬头：“只有这个。”

    因为不被妓女们青睐，虞长安一路走得顺畅。在他从巷子口看见对面街道上的公交站牌时，他被叫住了。

    “先生，需要服务吗？”

    他立刻回头。虞长安说：“借个火。”

    虞长安进门后习惯性往书房走，鹿鸣在他身后说：“虞先生还睡书房吗？”

    虞长安嗯一下。

    虞长安便带着微微笑容挂掉电话。

    虞长安回头，看见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装男孩。虞长安说：“不需要。”

    虞长安说：“好的，那明晚十点好吗？”

    “成年了，21了。”

    男孩看他一眼，并不问他怎么知道，继续说：“每周二四五六晚上我会在这里。”

    男孩说：“我叫小珑，玲珑的珑。”

    虞长安说：“我马上就到了，你等不及就先睡吧。”

    虞长安便和他说再见。

    虞长安停住脚步，思考起这个问题。今晚不想写作，难道还要睡在书房吗？他将大衣挂在衣架上后面向鹿鸣，说：“今晚睡卧室吧。”

    下了出租后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鹿鸣”两个字。虞长安的心脏猛跳一下。鹿鸣问得很矜持，很有分寸，他问需不需要给虞先生留门。不打探虞先生在哪，到底还回不回家，那样显得越界。虞长安想，鹿鸣还真是时刻都小心谨慎，可他并不希望鹿鸣在面对他时这么小心。

    走到公交站，虞长安才发现已经错过最后一班车，他只能拦一辆出租车回家。他看一眼手机，没有人给他发消息，鹿鸣和青青都不问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他忽然间感觉很累，身心俱疲。

    鹿鸣真的很难拒绝虞长安的任何请求，可是这一次他还是摇了摇头，不给一点退让的余地。“我不能要您的钱。”一着急敬语就又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