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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忒修斯盯着他的眼睛,“你需要一个傲罗来以儆效尤,你来找我。”
格林德沃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忒修斯。“如此高的道德标准,先生,可是你自己,却和你的弟弟结合了。你唯一的向导是你的亲人。这件事你也不否认?”
纽特在发抖,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从未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如此用力以至于整个头都痛了起来,他用尽所有他所知道的向导技巧,挡住忒修斯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我不否认。”忒修斯的声音平稳而坚决。
格林德沃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转过身去,沸腾的人群朝忒修斯冲了过来。纽特无法拦住他们,人数太多,他无法与每一个共鸣。有人在暗地里帮助他,人群里的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是那个向导!他哥哥本该拥有的向导!她帮助纽特建立起了一道墙,他们联手拦住了一些疯狂的哨兵,可是纽特来不及向她道谢。“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他回忆起一个邓布利多教过他的魔法。拉扎尔必须尽快回到忒修斯身边。“你不能,”她说,“那些不是普通的共感者,他们是高阶向导。格林德沃在控制他们。”拉扎尔发出凄厉的号叫。
人群把他们分开,纽特无法赶到忒修斯的身边。等到他看到是格林德沃在举起魔杖已经太迟,蓝色的火焰朝忒修斯扑去,忒修斯的魔杖无法抵挡它。火焰将他吞噬,纽特的精神体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纽特想要冲向他,被莉塔·莱因斯坦拦住了。
格林德沃轻蔑地收回了魔杖。“到世界各地去传话,这就是我们给魔法塔的信息。”
他使用魔法离开。他的身影像艾莉森·托利佛一样消散。留下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失去了主人的精神体,还有一个六神无主的纽特·斯卡曼德。纽特抱着昏迷过去的忒修斯跪在地上,链接受创让他的头脑如同被锤子不断地敲击。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腿软得无法站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走到他身边,朝他出示了一份文件。他扭头盯住那双皮鞋。“斯卡曼德先生,”那个声音冷漠地解释,“我们怀疑你与格林德沃合伙策划了此次事件——你被逮捕了。”
第15章 15
汗水浸染着他。他的口腔里尝到了一种苦味,好像有人往他的嘴里划过一根火柴。他的箱子变轻了,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察觉到。在通往霍格沃兹的必经之路上,他不再担心,一旦踏入那厚厚的外墙,所有人的情绪将会不约而同地袭击他。他已经逃亡了好几个月了:巴黎,爱尔兰,南加州。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晨光熹微,邓布利多在远处等候的身影变得醒目。朝他走去的那一小段距离长得就像对纽特已经结痂的良心的另一种考验。邓布利多搭住纽特的肩膀,对纽特随之而来的僵硬佯作不知。他这种装出来的欢乐情绪,蹩脚然而有效,一定常在他人生的各个阶段起作用。纽特忽然意识到,从未有人见过邓布利多的精神体。
“告诉我,传言是真的吗,”邓布利多刻意压低声调,仿佛这是说给纽特一个人听的悄悄话,其实全无必要,“忒修斯真的——”
为了截断随之而来的那个形容词,纽特迅速点了点头。“纽约塔确认了他的死讯。”汗湿的手指深深地埋进口袋里,从他嘴里说出死讯这个词让他精疲力竭。
邓布利多低低叹了口气。“我很抱歉,纽特。”
纽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不该来。
“如果我的到来会让你惹上麻烦——”或者霍格沃兹,他想。但他没有说完。
邓布利多对他笑了笑。就像纽特告诉他我在一只匈牙利树蜂上运用了我的向导才能时他的那种笑法。“接到你的电报以后我就开始筹备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魔法部不会找到你,等你安顿下来了,我们可以来谈谈在纽约发生的其他事。”
这就是纽特一直踌躇回到霍格沃兹的原因。和邓布利多谈谈这些比和伦敦魔法塔谈谈还要糟糕,邓布利多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带着歉意按了按纽特的肩。
纽特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他把皮箱往上提了提,借此汲取勇气。他也许应该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而不是一来就据实以告。然而,跟着邓布利多不确定地往前走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他早就决定好了。
“教我怎么去做一个向导?“纽特说。这种乞求的声调撬开了他的牙齿。他喉咙发干,这种语气震动着他的声带,强迫他张开嘴唇,然后驻留在他的喉咙里。
回答真诚中带着惊奇。“我真希望我知道,纽特。”
“塔没有教会我任何东西,除了不断地逃跑。城市教会了我一些——城市和街道——但那不够。我过去曾经以为,不需要训练也能成为一个向导……”纽特没有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不是那么固执己见的话,他也许还活着。”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表情,如同纽特的话打开了一道尘封已久的门上的插销。纽特不太确定地望着他。他终于把这番话说出来了,他想。期待已久的释然却并未有到来。在轮船上,在马车的车篷下,这番话一直折磨着他,那时他还不清楚自己用以表达它的确切词句。如今,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仿佛徒劳地蠕动了一番,吐出了一些他自己不认识的句子。他真正想说的是:求你了。
邓布利多叹息着。就在纽特以为他会被委婉地拒绝的时候,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跟我来。”他说。
房间暗了下来,映出靠在窗边抽烟的那个傲罗的俐落的剪影。他擦亮一根火柴,甩手把它扔掉,他嘴边的烟斗亮了起来。硫磺的气味顺着走廊被晚风吹过来。他的面孔处在暗影里,他梦呓一般哼着歌。纽特知道自己正在被看管着,但他没有抬起头来。他在角落里,双手抱紧了皮箱,坐在那里等候。他的目光茫然地望着自己的脚尖,什么也不寻找。另一个傲罗跑上楼梯,与这个看守他的人交谈了几句。后者哼了一声,打量他一阵,拉开了纽特对面的那扇门。“走吧,斯卡曼德先生,”一把仿佛也被硫磺熏过的声音,“时间到了。他们准备好了。”
那个后来者走过来,他的阴影笼罩住了纽特,他伸手去拿纽特的皮箱。纽特挣扎了一下,那人猛力把箱子朝自己的方向一拽,箱子从纽特手里脱开去。陌生人的嘴唇附上他的耳朵。“如果我是他们,我会任由你被楼下那群愤怒的共感者绞死,”纽特顽固地保持沉默,这加重了对方的鄙夷,“我们对你够客气的了。别惹麻烦。”
他进去了,时间变得愚蠢而漫长。桌子对面那几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看向他。
“斯卡曼德先生,这只是场初步聆讯。鉴于你的特殊情况,如果你希望得到媒介人的支援,你可以通过魔法塔向向导之家申请,只不过那样做通常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了。所以,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把这看做朋友之间私底下的谈心好了。”
“我的情况?”纽特的目光这才触及到他们,每一张面孔都是对他的一记耳光。
没有人说话。纽特听到守在屋外的那个傲罗在寂静之中又划亮了火柴,他几乎带着罪恶感审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猎鹿(stag)时不得不开枪打死一头动物。急切再次攫住了他,纽特唐突地打破屋内的缄默。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有地方要去。忒修斯还在昏迷当中,我得回到他身边去。”
有人清了清嗓子。然后是那个声音,因为不情愿而格外粗鲁。“忒修斯·斯卡曼德已经死了,先生,”战栗滚烫地掠过纽特的身体,“纽约塔在七个小时以前公布了伤亡名单,我们知道你是他的向导。”那把嗓音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为接下来的侮辱腾出位置,“这就是我所说的特殊情况。当然,他的遗体会被送回伦敦,按照通常情况。如果你在接下来的一系列调查中合作的话,也许他们会追封他为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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