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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日都是阴天,先前那些没有星星的夜晚早已告诉了我们关于未来的事情。那几天我也听不到外面世界的嘈杂声音了。埃德森一行人可能又去密特拉之外的世界了吧。我想。说不定还是多西诺帕,噢,也有可能是更远一点同时也更加繁华的艾希木小镇。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会在那里待上几天?他们是不是依旧会每晚出去看电影、唱歌和跳舞?艾希木也有和密特拉一样漂亮的海吗?噢,那是肯定的,我们都共同拥有第勒尼安海。透过百叶窗能窥得些许屋外阴沉的天空,我缓缓地阖上眼睛。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听见埃德森低沉醇厚的声线,我脸色几变。哦,是你啊。我的声音立刻变得十分冷淡。好久不见,埃德森,找我有事情吗?

    我紧紧地咬着下唇,紧紧地盯着埃德森湛蓝色的眼睛。我想我的眼眶可能是红了。天晓得。

    外面没了声响。他大概是走了吧。

    被我扔下的,不止只有耗费了我多年心血的画作,还有别人的嘲弄、笑声和女巫的诅咒。

    大概是我写文太烂了吧,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单机码字的准备了,谢谢你们。

    你来干什么。

    盯着因为年岁陈旧而微微泛黄的天花板,我放纵着自己去回忆曾经、曾经幻想的现在和曾经幻想的未来。天马行空地乱想一通,我又开始幻想现在的未来。我有未来吗?天晓得。

    虽然我拒绝了他的请求,但是我心里并不好受。他想和我说什么?我有些茫然。是想跟我道歉,还是想继续来嘲讽我?为什么要来我家呢?

    父亲和母亲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们素来认为这一切不过是小孩子耍的把戏和花招罢了,不必大惊小怪。他们和往日没有两样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书和电视,一边喝香醇的那不勒斯咖啡一边闲聊。只有雅玛达鲁担心我——她一直都觉得我病怏怏的,打不起精神。在我足不出户的这几日,亲爱的北非女佣雅玛达鲁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只可惜了她的心意。

    直到他进入我的房间,我才看到他身后原来一直背了一个款式简约的深色背包——是我喜欢的黑银色。

    外面的人沉默一阵。奥索林,是我。

    有人在轻轻敲击我的房门。我被惊醒了。勉强打起精神,我问:是雅玛达鲁吗?我疲倦极了。晚餐我不吃了,谢谢你。

    我……他才吐出一个音节。我便做出了一个无礼的举动:我将牛皮袋重新封好,把装着被烧成黑色的、只余下半截的我的画的牛皮袋重重地扔进埃德森的怀里,然后转身离去。

    我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周围昏暗、潮湿、闷热,一点也不像是西西里岛该有的环境。空气里还有一股工业糖精的腻人的甜味、难闻的霉味和劣质香烟和低廉酒精混合在一起的奇奇怪怪的异味。窗户很小,里外都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磨砂纸,阳光难以照射进来。墙壁大概很薄,因为我能清楚地听到屋外的聒噪——那是满满的市井之气。这时,我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朝我所在的房间踏来,有人敲了敲门,随后将其推开。我抬头一瞥,看见了两张苍老的脸——毕加索和恺撒的脸庞,他们身后还跟着形态憨厚的企鹅。再往后,是汹涌的洪水朝这间逼仄的小屋席卷而来……

    我沉默片刻。埃德森,你这是私闯民宅。我揶揄他,然而声音里却没有笑意。

    有时在没有星星的夜晚,独自躺在床上的我总能透过百叶窗听见楼底下从我家林间小道下走过的埃德森那群人的嬉笑声。他们的每一天都很快乐。他们讨人喜欢,甚至偶尔去买冰淇淋都无需自己花钱——有着希腊人血液的冰淇淋小铺的老板娘会喜笑颜开地免费请他们吃。不过我想,这应该还是看在埃德森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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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我听见我房间的百叶窗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我撇头望了一眼,发现它在振动,似是在哭泣。我微蹙眉尖。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我看见有一双白皙的手攥住了阳台的栏杆,下一秒,埃德森翻了过来。我惊讶地望着突然出现在我卧室阳台的埃德森,一时没有出声。

    我重复过去。我再次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淋浴、不洗漱、不画画、不读书……一切仿佛再次回到四天前。可若真是如此,那也不错。毕竟这样的话,待全身湿透的我回到家,无视了垫着蓝色条纹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的整齐的诱人食物,自顾自地在卧室里画着埃特纳火山和第勒尼安海,然后我会继续躺在床上放空思绪。我的画都还在,我十几年的心血都还围绕着我和我的房间,女巫也还没有出现……

    我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矫情而敏感的人。

    奥古斯托得意洋洋:“可不是吗?”他夸张地说,“奥索林,就你这个三脚猫功夫也配画画?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啊。保佑我吧,我的上帝。”

    谢谢你,不过我不想。你请回吧。说完我便翻了个身。

    第11章 道歉

    今天涨了五个收,还收获了两条评论,真的、真的很感动

    嗯。他看起来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我不在乎。他盯着我的眼睛。

    他身上很多汗,活像刚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这副惨样看着可真像一个星期前被奥古斯托推进第勒尼安海里的我。按理来说这时我应该肆意地嘲笑他,事实上,我并没有,只是缄默地隔着透明的玻璃与外面的人对视。片刻钟后,他朝我走来。我也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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