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1)
凌玄把手肘搭在副驾驶的玻璃窗沿,感受着午后拂面的清风,凉爽中似乎还夹杂着清甜的金桂香。
良昭把车停在一片寺庙建筑群外,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买票的零钱,推门下去。
“怎么想起来这里?”
凌玄手中被良工塞了佛寺赠送的清香,便俯身在鼎前奉燃。记着男友平日里并没有这种信仰,一时还觉得有些奇怪。
“去年晚冬的时候,我偶然在这里拿过一张桃运御守,虽然不是自己求的,但好像……”良昭看向凌玄笑笑,点到为止地没有再说下去。
凌玄听完也跟随着扬起嘴角,“所以,良工这是过来还愿的?”
良昭的视线从青年肩侧滑过,沿着青灯石壁一路攀上。
这里四周古刹林立,庙宇交错像是山林中的隐士,悠然古朴,只顾盼间便可见当年“东南佛国”的盛象。
立于其间的修长身影收回目光,舒展开两道锋眉,边和男友一起迈步前行,边沉声笑着。
“嗯,还携家带口,很有诚心。”
两人沿路参观,从主殿出来时天空果然开始飘起小雨。
凌玄撑开怀中的透明伞,与良工并肩,踩着古木环绕中的石阶,仰看檐角雨落。
从颊畔抚过的山风温柔,生活在繁华都市中的人难得脱离喧嚣,在洒脱的佛乐声中感受禅意。
良昭时不时抬手,帮凌玄拂开那些挡路枝条树叶,只不多功夫,头顶落下的雨滴就打湿了他的半个肩膀。
半路中偶尔会遇上一两个虔诚的信徒,并不打伞只身淋雨参拜。
他们的背影与浩渺云波融为一体,让人记起从前“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诗句盛景。
雨渐渐下大,良昭只好领着凌玄到附近的老字号茶楼上坐坐,喝杯生津的龙井,顺便打包些茶点回去。
凌玄坐在实木的桌前,边听着耳畔并不太扰人的雨声,边摆弄着手里的冰裂白瓷。
他们刚才点的是上好的雨前茶,新绿的颜色,清香扑鼻。可眼前的青年分明不大感兴趣。
良昭用指尖轻叩桌面,打断对方的神游,“不喜欢这茶?”
“对我来说都一样。”凌玄闻言随口道:“我其实也品不出好坏。”
良昭略扬眉梢,“是吗?凌总办公室里的整套茶具可价值不菲,柜子里的藏品茶叶也几乎堆得放不下。”
“那都是别人送的,摆在那里做做样子,良工如果不去偶尔喝喝,估计都要长毛了。”
青年说话时并不觉暴殄天物,语气中反而带着些顽劣的得意,“况且我才23岁,不爱喝茶也正常。”
被人变着法的嘲讽年纪,良昭也好脾气地不予理会,抬手抿了口茶水,把目光落向了远处。
这场雨下得虽急,却不久。才这么会儿就已经完全晴下来了,几道阳光隐约地射过了云层,打在玻璃案几上。
身前的凌玄就懒懒地倚在雨后初霁的茶楼窗口,看来来往往的香客。那双眼中的皎灿清朗胜过人间天堂第一流的盛景。
良昭疏漠的心底就像刚才古楼青石上的水洼,在雨幕中泛起涟漪。
他看得入迷,连时间都忘在了脑后。
-
就近在外面吃了晚饭,返身回去时,家里的人都已经出门去健身馆了,没带钥匙的良昭只能带着凌玄过去拿。
正是七八点钟的客流高峰,偌大的活动场馆里聚集着各式各样的人。
良昭找到良父身影时,弟弟们正陪着他在馆□□箭,林律师与一位陌生的阿姨在旁边的场地里打着网球。
“电梯卡在良教授的衣柜里,自己去拿就好,钥匙下面的东西是给你们的礼物。”
已年至四十的林律师身材依旧曼妙有致,一记漂亮的网前凌空截击,让旁边的观球者喝彩赞叹。
一起锻炼的玩伴似乎不常看到她的家人,瞥着不远处的叶白良曦和,又看回良昭和凌玄身上。
中年女士有些好奇道:“这几个小伙子是?”
林律师边仰头发球,边神态自然地应答了一句:“我家的四个儿子。”
“是嘛!看起来个个出挑,也太有福气了。 ”
周围艳羡的声音落在凌玄耳中都是隐约的,唯独林律师的那句回应,在他耳边掷地有声。
见身侧人愣神,良昭抿着薄唇扯上男朋友的衣袖,“走了。”
来到更衣室,良昭熟练地打开良教授的密码箱,拿到钥匙以及一个雪白的信封,上面有林阿姨窈秀的字迹。
【良昭&凌玄】
“大概是见面礼,你拿着吧。”随手把信封塞到凌玄怀里,带着人径直回家。
众人都外出未回,南北贯通的大平层内显得有些空荡寂静。
因为昨夜对某人的纵容,一整天下来,凌玄身上都带着难以启齿的胀痛疲惫,早早地洗了个热水澡,回卧室休息。
“怎么不拆开?”同样冲了淋浴的良昭踱步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完好放在床头柜上的信封。
凌玄这才拿起见面礼,小心地撕开。
信封里面只装着一张白底点银的精致贺卡,上面印有林氏珠宝锆石形状的标志,末端带着一张条形码。
青年拿出手机扫码,跳转出来的是一张定制婚戒的工期卡。
预览图片上的是一对男士钻戒,下面标注着指围钻料等各种详细信息。
戒面上30分的主钻并不大,但做工精致,配着整圈的碎钻镶嵌,款式匠心独运又完全不张扬。
良昭瞥到了最末一行写着[设计师:cl.林]的字样。
“是林律师亲手设计的,看来回去要找林董拿了。”
凌玄盯着“定制婚戒”这几个字有些出神,“林律师对我也太好了。”
“比我还好?”良昭抬臂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两把头发,单手捏住男朋友的下巴,轻吻他怅然颤抖着的眼睫。
凌玄就着被人压身到床头的姿势,沉声嗤笑:“呵,我恐怕已经看破了,良工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睡我。”
“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良昭正要探手下去,然而却被人死死地按住。
凌玄躺在原位,仰头噙动着漂亮的喉结,苦笑着希求:“金主给条活路吧。”
良昭低头看着男朋友复杂到精彩的脸色,忽的嗤了一声,笑得磁性而低沉。“凌总的业务范围渐广,连do分期的生意都做起来了。”
任凭这家伙在耳畔嘲讽,凌玄只是阖眼不理,直到感受到胸口的力气卸下去,身旁的人替他盖了盖被子。
“好吧,刚拜了佛堂,今天我就吃素。”良昭抬臂把认怂求饶的凌总搂进怀里,老老实实地睡去。
-
返航A市的航班订在周日下午。
良昭帮林律师收拾了早饭餐桌,路过茶室时,看到凌玄正在陪良父品茗聊天。
“阿昭四岁开始拜师学棋,十二岁定职业段,那时他下不过人家还会自己生闷气,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一关就是一整天。年纪大了些反而浮躁,几局时间也是坐不住的。”
良昭敲门进去时,里面的人刚好谈论到他小时候的事情。听到爸向自己男朋友提起陈年旧事,良昭依旧淡然,半句也不插嘴。
凌玄瞥着父子二人并肩喝茶的安宁图画,扬唇提议:“要不要陪您下一盘?”
良父只笑着应下:“好啊。”偏头对大儿子开口:“去书房把棋盘拿过来。”
“是。”刚坐下的良昭又颔首起身。
凌玄跟着上前,“我去帮他。”
书房的杉木拉门并没有关严,良昭轻轻推开,径直走到桌案前,把残局上的棋子收拾起来。
“良教授的字写得真好。”凌玄站在书房里稍稍抬头,看到了装裱在墙壁上的书法作品。中央最显眼的一幅就是良家的二十四字家规。
[立身无愧,良善有尺;宽容明恶,随性不同;孺慕埙篪,善始善终。]
良昭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边整理棋盘边道:“老爷子讲究字如其人,对家里孩子的笔迹也有很严格的要求,作业可以写错,但是不能潦草。阿和十几岁的时候,每次犯事不思悔改,就被罚在这里抄书磨性子。”
立身当无愧,善良有尺度;
对人宽容,明辨是非,自在随性,不应苟同;
孝敬父母,兄弟和睦,初心不改,方得始终。
这几句立给小辈的家训也是他们从小就记在心里的,倒着都能念了。
良昭装好了棋子,余光稍移,在墙壁角落的地方看到一幅新的字。上次回家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大约是爸新写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