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1/1)

    枣玠缓缓坐回原处。

    杜琰看了他一会儿,眼里掩去情绪,开口道:“你是要去新淦?”

    枣玠点点头。

    “说话!”杜琰命令道。

    枣玠吓得喃喃出声:“是……”

    “去做什么?”

    “卖、卖胭脂……”枣玠见他如此严肃,如审问犯人一般,丝毫不顾两人旧情,心里不知是慌张,还是悲凉更多。

    杜琰看他那怯懦模样,不禁用手揉了揉眉间。

    枣玠只道自个儿惹恼了他,吓得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却没留意,杜琰捏着眉间的二指,悄悄拭去了眼角泪珠。

    “新淦闹匪寇,莫去。”杜琰轻声说着,语气也变得柔和。

    枣玠哪敢说个“不”字,只能点头,嘴里也不停着:“全听大人吩咐。”

    “你家里几口人?”

    “就我一个。”

    “先前在濯阳……做何营生?”

    “卖胭脂。”

    “可有房产畜力?”

    “没有。”

    杜琰一一如实写了。

    “上前来。”

    枣玠听从吩咐上前。

    “这里边是你那过所,还有一些其他过关所需物件,莫在外边就拆开,小心弄丢了。”

    枣玠接过那纸包,杜琰也紧紧攥着,似乎不愿放开。

    “大人,小民……”

    枣玠就近在眼前,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就喷在他脸上。

    杜琰猛然醒悟,松了手。

    他笑了笑,做出那和善表情,想要说什么,却又住了口,只是面上笑着。

    枣玠微微欠身:“告辞。”

    出了衙门,才发觉出了一身汗。

    许是天气太热。

    他回到临时医棚,坐在自个儿床上拆开纸包。

    也不知杜琰要让他去哪儿。

    如今杜琰已经是掌管一郡事务的大官,也会用那官威压他了,丝毫不念着两人旧情,对他也这般凶狠。

    也许那旧情,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那杜琰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骗他钱色。

    他取出过所,见上边写着宛陵二字。

    宛陵在何处?听这名字,应该也是在荆扬两地。

    纸包里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和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枣玠二字,一旁绘着荷花莲叶纹。他看着那莲纹,不禁皱眉拆了信,见里边写了满满七八页,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心惊。

    这字与画,都出自杜琰之手。

    这些记忆,和着那刻骨铭心的爱恋,一齐深埋在他心里。若不是今日相见,他都快忘了杜琰的模样。

    那信纸密密麻麻,他看着便头疼,索性扔在一旁不看。

    又拿过那布包,一层层剥开,发现里边竟包着许多碎银两。

    枣玠立刻将布缠上重新包好,又斜着眼睛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暗自松了口气。

    这钱来路不明,就此收下又如何使得?

    他想还给杜琰,可那杜琰如今是太守,他哪能轻易见得。

    更何况……他此时极缺银子,这袋碎银子正如雪中送炭一般。

    莫非那信中有写这银子用途?如果是杜琰暗中托他转交给谁,却被他自个儿用光了,他可是要被治罪?

    这般想着,便拿起那七八页的信纸,硬着头皮读下去。

    ————————

    与杜琰的情史,他早已经忘了细节,谁知杜琰在那信竟将此事又详细叙说了一遍。

    满满八页信纸,写尽他那十二前的欢愉,与这十二年的苦楚。

    看着杜琰所叙当年事,枣玠心中并无波澜,仿佛在看别人的故事。

    不过是俗套的故事罢了。

    那杜琰还是穷书生之时,在元宵灯会上遇着枣玠,去被勾了魂似的跟着他走到巷子里。

    然后便说喜欢他。

    偏偏枣玠就是对这类憨直少年没有办法。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眼前不禁浮现张涣那副固执黏人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柔情。

    熟稔之后,两人常常夜半幽会。杜琰喜欢用那墨笔,在枣玠白皙的腕子上绘那花鸟图纹。他也觉得那图纹好看,便向他学了绘制方法。

    两人没有纸,便在胳膊上相互画着。枣玠初学之时,画得一团糊,有时干脆将杜琰整个手臂都涂得漆黑。杜琰便会佯装生气,与他笑闹。

    这么想来,如今他那吃饭的手艺,也是杜琰教给他的。

    再后来,他们偷偷到城郊空屋,脱了衣裳滚作一处。

    杜琰也是什么也不会,枣玠便用尽手段技巧,让他舒爽、成瘾。

    让他……更喜爱他,更离不开他。

    杜琰也与他说,等做了官,有了收入,便买下他,救他出苦海。

    枣玠将自个儿攒的赎身钱都给了他,用作去长安赶考的盘缠,等他衣锦还乡。

    他等了许久,每夜被人压在身下的屈辱与痛苦,要比往时多上百倍。

    他咬牙等着。

    杜琰终是骗了他。高中之后,杜琰娶了那刘员外的女儿,转头便装作不认识他。

    一句解释也没有,连面也不让他见。

    他知自己成了他的累赘,成了他难以启齿的人生污点。

    他当时哭得撕心裂肺。

    此时再回顾,心中却只剩淡淡的疤痕。

    只是有些心疼那打了水漂的银子。

    这袋银子便是杜琰还他的……?

    枣玠看着信中所写,杜琰还再三保证,这是他日常吃穿用度偷偷省下的,不是那拨付财政的官银,可放心使用。

    他只道杜琰做了官,自然是不差银子,怎还会过得如此拮据。

    杜琰信中写了十二年前绝情之举的缘由。涉及朝中利益勾结,他不便多说,只说是受了威逼利诱,与那刘员外结成亲家。

    这十二年来,每走一步都受人指使,一举一动都遭人监视,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不得安生。若是逃了,十年寒窗便做了废,他如何甘心?可一旦入了局,便只能做那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写自个儿苦衷,并不是为求得原谅,只是给自己心里一个安慰。若是枣玠看了,知道他也因背叛之举受了报应,能因此畅快一笑,便更好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