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1/1)

    他仔细看着那纸,试图寻找枣玠留在上边的痕迹。

    那第二张要更疏脆一些,还染上了些水渍,似乎被多次反复翻看。

    第二张信纸上只写了他打算买酒之后归来之事,有什么可看的呢?

    张涣竖着读又横着读,思索着自个儿是否无意间写下了藏头暗语。

    不过仔细想来,枣玠离去的时刻真是与他回来只是刚好错过。

    若不是十五夜红仙居不营业,若不是十七落了暴雪,他几乎能在枣玠离开之前回来,阻止这一切发生。

    枣玠冒雪离去,似乎……是拼了命也要避着他。

    他实在想不明白枣玠离去的原因,但从枣玠留下的物件来看,应该不是厌恶他的。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等寻到人直接问便好。自个儿在这儿瞎猜,即使猜对了也不知是对的。

    还是想办法找到地图要紧。

    第二日,张涣在衙门当值。午间休憩时,他见丁盛钻进梁知县书房,连饭也不同他们吃。

    下午当值,他不禁问丁盛:“在衙门书房,可以看书吗?”

    丁盛被他一问,心虚道:“在书房不看书,还能做什么?”

    张涣一听,只道寻那地理志有了希望,便对他睁着期待的双眼:“能带我进去吗?”

    之后几日,丁捕头与梁知县的二人独处中,插了个张涣进来。

    梁孟英拍拍张涣肩膀,笑道:“少年人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张涣每日带着纸笔,趁着午间休憩之时,到衙门书房临摹那地理图。

    张涣不知丁盛看的什么书,只知他每看一会儿,又逮着机会与梁知县交谈几句。

    “杜琰……”丁盛喃喃道,“他便是十年前濯阳县令。”

    梁孟英在一旁阅读卷宗,听他念出那故友之名,不禁问道:“怎么了?你这几日日日往书房里跑,就为了寻他的记载?”

    “没有……随便看看。”他自个儿想查证十年前那桃色秘闻,这种事儿怎好对梁大人明说。

    丁盛翻着手中县志,尝试寻找那杜琰生平。但也仅仅有简短记录,只知他是洛阳人,家境清贫,立志读书,一朝中了进士,来了这濯阳。

    “说起来,也惭愧。我们不仅是同窗,还是同期进士。如今他已做到豫章太守,我却还只是个知县。”梁孟英慢悠悠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丁盛见他有那长篇叙说的打算,便坐直了身子,等着下文。

    “我与他同在洛阳城郊村书院读书。他家境贫寒,读书却是很刻苦。后来,他中了进士第六,是那届洛阳同乡里的第一。”

    丁盛点点头:“寒窗十几载,得此成就也是不易。”

    “那年他衣锦还乡,娶了洛阳刘员外的女儿,从此官运亨通,一生富贵,实在是让人羡慕。”

    羡慕吗?

    丁盛记忆中的杜琰,曾对着那莲玉的画像,满眼无奈。

    “他……可是擅绘画?”丁盛试探问道。

    “你如何知道?”

    丁盛摸摸鼻子:“猜的,我想这才子,琴棋书画都会些。”

    梁孟英摇摇头:“琴棋书画,不过是富人家的玩物,他一穷书生,如何能使?只不过他父亲是个木匠,教了他些花鸟图纹罢了。”

    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信件,指着封面上用朱笔绘制的图案,说道:“杜琰几日前还给我寄了封信。你看,这图案便是他所绘制,说是见画如见人……有点意思。”

    丁盛接过一看,见是成团的梅花,只觉得似曾相识。

    “便是梅枝捎来春消息之意,绘在信封上,真是风雅至极啊。”梁孟英感叹道。

    丁盛呼来张涣,将信封递给他:“这梅花绘法,你……熟悉吗?”

    张涣轻轻抚摸那图纹走势,喃喃道:“这信莫非是……枣玠所寄?”

    丁盛看他这反应,心道果然,这杜琰与枣玠恐怕真有一段情史。

    只是……听梁大人描述,这杜琰家境贫寒,又如何能与一夜千金的妓子扯上关系?

    梁大人既与他是故友,是否知他那段情史?是否知那莲玉便是枣玠?

    丁盛想问,但看着梁孟英那张严肃的脸,将这满心疑问咽了下去。

    这又过了几日,二月十五花朝节临近。每日都有姑娘在香粉铺门前徘徊,等着买新上的胭脂水粉。

    张涣不忍她们在寒风中等待,只好贴出闭店歇业的告示。

    擦了擦满手浆糊,看着姑娘们那轻便的着装,才意识到已是二月中旬,春日已经到来。

    不久之后,枣玠便会带着他,到那山上去采摘红蓝花。回到家中,又独自除杂色、浸泡、烘干。

    明明他从未做过这些事儿,却对那流程记得格外清楚。

    坐在院子里,似乎能见着枣玠弯腰提起水桶,走到屋檐下阴凉处,蹲在那儿洗花。

    接着,枣玠便会将那湿漉漉的花丝晾在厨房地上。他做饭时,若是不小心踩到,又要遭枣玠一阵捶打。

    揉揉眼睛,院子里又只剩他一人。

    虽心生寂寞,却不如冬日那会儿那般绝望痛苦。

    恐怕是春日暖阳,让他对未来有了期待。

    两个月过去,张涣凭着每日午间挤出的半个时辰,终于将那地理志整理成官道驿站图,还将各地风物又另作总结,筛出十多个南方城县。

    这两个月,他贼捉得更勤,只为多换些赏钱,多攒些路费。

    等月底发了月俸,他便启程。

    这日,几个家丁模样壮汉来到这香粉铺,对着牌坊指指点点。

    张涣闻声而出。那几人与他说,这屋子四月便到期,五月之前让他清空了搬走。

    虽然知迟早有一天要走,却不曾想到要将屋子清空,将他在此处五年生活的痕迹抹去。

    那家丁又来催了几次,他只好逐渐将那库房里的杂物搬到院子里。

    一天搬一两件,只是不想让这屋子空得太快。

    这日,他搬走几袋干花,见这几袋挤在库房角落,掩着一袋可疑杂物。

    那袋杂物用白布层层包着,里边却渗出红色液体。凑近嗅了嗅,一股怪味熏的他要晕过去。

    不会是……

    他心里一惊,连忙剥开这层层白布,等打开来,又见一被染了红色的木盒。

    打开那木盒,一阵浓烈怪味扑鼻而来,呛得他闭了眼。等适应过来,才发现里边堆满小盒。

    他拿起一个,上边红色液体粘了手。他瞧着那颜色不像血迹,才放下心来。

    看着像是店里失踪的胭脂。

    他小心翼翼打开,见那胭脂面上爬了白毛,还化了一层薄水。

    但能依稀见着,面上刻着个“涣”字。

    张涣打开了一个又一个,之间里边有的已发黑,有的已化为浑水,但那些能看得见脂膏面儿的,上边都刻着他的名字。

    有刻一个的,也有刻许多个的。

    其中一盒刻了八九个。这些字挤在一起,似要撑爆这小盒。

    仿佛是枣玠对他的思念,在这一方红脂膏中如何也写不下,只能如此满溢出来。

    两人之间对彼此的爱意,倒不知谁更深浓。

    “你想我,为何……为何不与我说?”

    第43章 奔走

    枣玠不过是除夕守岁闲来无事,便刻了些胭脂打发时间。如此藏在库房,是怕自己无意间翻出,当那普通胭脂卖了,叫人笑话。

    张涣却不知,以为是他去洛阳之时,枣玠对他难忍思念,便情不自禁刻下他的名字。如此藏着,定是怕被他发现,又拿这事儿说那羞人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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