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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惜遇这回忘记掩饰，直接翻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昨天找陆自寒问题来着，晚上太困就睡着了，刚刚醒过来。”任惜遇笑着说。
任惜遇嗤了一声当做回应，一歪头闭上了眼睛，像是昏睡过去了。
羔羊落入狼群，只要裹好伪装的狼皮，偶尔露出一点湿漉漉的眼神，依然能享受到公狼的照拂和保护。
程乾不敢，却又心痒。一切优缺点都看似隐秘，又极好拿捏。任惜遇最喜欢和这样的角色打交道，所以他依然做出懵懂无知的样子，以在亲爱的老师那里套到一点偏袒和便利。
陆自寒躺上床，把哆哆嗦嗦的任惜遇捞进怀里，掰过头给他擦脸。
“你的题，落在我房间了。”陆自寒对他说。
“惜遇？你怎么这个时候起床了？”程乾有点意外，“而且你不是住这间吧，这是……陆自寒的寝室？”
任惜遇摊平任他伺候，靠在他臂弯里，等待脸上的汗液和水渍风干。
“我心里有数，谢谢。”任惜遇答完，不再理会陆自寒，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陆自寒笑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长教训了，下次买个专业的口塞。”
“程……程老师。”任惜遇僵硬地站在原地，跟班主任程乾打了个招呼。
“谢谢程老师，不用了，任惜遇穿我的衣服就行。”陆自寒略显冷淡的声音从任惜遇背后传来。任惜遇回头，还顺带接到了陆自寒给他的一张作业纸。
“怎么，吓出PTSD了？”陆自寒半开玩笑地问他。
程乾一脸莫名地看着他：“那你的题呢？”
程乾了然地点点头，笑着说：“好，爱学习是好事。你转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学习和人际关系都处理得很不错，同学们对你印象也很好，要注意保持，当然生活习惯也得养好，你父亲特意嘱咐过的，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老师说。”
两人与程乾告别，目送程乾下了楼梯后，任惜遇才脱下陆自寒的衣服还给他：“谢谢你解围，我回去睡了。”
然而人点儿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凌晨五点的男生寝室，任惜遇也能遇到班主任查岗。
任惜遇默然一瞬，只说了一句：“影响学习。”
水流声消失，陆自寒带着热气的身躯贴近，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在他旁边躺下，还霸道地把他的脑袋按进颈窝。
陷入梦乡之前，任惜遇似乎听到了一句冷声冷气的低语，又像是自己的幻觉：“你不是很擅长那套吗？对着我倒像个贞洁烈男。”
任惜遇乖巧点头：“好，谢谢程老师。”
后退过程中砰的一下撞到一个胸口，任惜遇还没回头，肩上就被搭了一件比自己大一号的校服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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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惜遇累得在昏睡边缘，脑子里却还绷着根弦，心想要是陆自寒赶他回去，他得立马醒过来，不然很丢人。
任惜遇听了这话简直要把白眼翻到后脑勺。自己最该小心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教育自己呢。
程乾对着任惜遇左右端详，伸出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晚上睡觉得多穿一点啊，这边降温很快的，这么点小身板，别冻感冒了。”
“枕头都被你弄脏了，昨天刚换的。”陆自寒补上。
于是任惜遇在梦里吵了回去，只是没有说出口：“妈的陆自寒，谁要冲你这个狗撒娇。”
见陆自寒出来了，程乾有点尴尬，笑着说：“那什么，我本来是想偷偷查寝，看大家有没有好好睡觉的，结果反而吵着你们休息了。快回去再睡一会儿，今天有一整天的周测呢，考完就可以回家了。”
程乾很好观察，也很好揣摩。他有压抑很深的冲动和喜好，对任惜遇有隐秘的欲望。这些东西，在程乾看似贴心亲切的关怀中，或是每一句话语里夹带的亲昵中，早就被任惜遇收进眼底，一览无余。
“啊……我，我落在他房间里了。”任惜遇强装镇定，“他现在还睡着，我怕进进出出把他吵醒了，去教室再找他要吧。”
“是啊，我差点呛死在你床上。”任惜遇闭着眼笑了笑。
任惜遇在第二天早上五点被生物钟叫醒，小心翼翼地钻出陆自寒的被窝，穿好衣服，打开门溜出去。要是被人看见他俩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估计又要徒生是非。他不想再给班里的小姑娘添新糖了。说实话，他真的很想拿着大喇叭站在教室里广播，告诉cp党们，他们嗑的都是什么阴间cp。
“程乾有点问题，你小心一点，别跟他单独待在一起。”陆自寒说。
因为自身经历的关系，任惜遇对肢体接触分外敏感，在程乾一抬手搭上他肩膀时表情就微微变了。见程乾还想脱掉自己的外套给他穿，立刻后退一大步：“程老师，我不用……”
可在任惜遇掌握的资料里，程乾寒门出身，一路求学考上高等学府，再以优异成绩进入这所高中当班主任，他的每一步都是无法复刻的艰难与幸运。只要任惜遇还是任家小少爷，程乾就绝不可能撕开表皮，索求这份绝无可能的欲念。
陆自寒开口了，语气令任惜遇意外，竟然带了几分懊恼：“不该让你含着它的。”
陆自寒轻轻把他放进被子里，拿着毛巾去洗手间涤清，刚走了两步，任惜遇忽然说话了：“下次别往我身体里放什么东西了，行吗？”
躺在冰凉的床铺上，任惜遇反刍着程乾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抑扬顿挫和微表情。他观察过很多人，大部分人隐藏在笑面下的细微情绪他都能轻易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