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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一时恻隐之心,却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小孩子要喝奶,要换尿布,他一个年过七旬的老道士,捉妖杀鬼第一名,带孩子实在有些勉强,可已经捡来了,总不能再丢掉吧。
相遇即是缘,莫说有损功德,那也是活生生一条人命。
就在天权真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抓住了一只姑获鸟。此鸟由死去产妇怨气所化,常化作年轻女子模样,喜欢四处偷小孩。
彼时姑获鸟正坐在窄巷的屋檐下,给偷来的小孩喂奶,嘴里还叽里咕噜哼着摇篮曲,因为太过投入,没察觉老道士的靠近。
待醒神时,她拔腿想跑,却被桃木剑钉住衣角,天权真人二话不说就把怀里的孩子塞给她,“喂奶!”
天降小孩,竟有这样的好事!姑获鸟喜不自胜。
姑获鸟带孩子有一手,一直哭闹不休的小孩到她手里,瞬间就安静下来。天权真人将她偷来的小孩送还给父母,自此,姑获鸟得天权真人赐名君宁,跟在他身边帮他带小孩。
天权真人教导她,喜欢小孩没有错,但不应去偷,有本事,自己捡去。
君宁记住了他的话,继宗流昭之后,又捡来了安康和楚南楠,迫使云游四方的天权真人不得不安定在扶风山。
楚南楠魂魄养在樱桃树的那段时间,君宁开始发了疯似的捡小孩,扶风山成了这一带有名的孤儿院。
养小孩和带小孩,辛苦归辛苦,有三个弟子帮衬着,天权真人大不了多去接些道场法事和看风水的活计来做。
可小孩实在是太吵了太吵了,漫山乱窜乱跳,天权真人在房中打坐时也不得安定,满脑子都是小孩的哭声和尖叫声。
那段时间的扶风山简直是魔窟一般的存在,天权真人悔不当初,可缘分已定,他能逃到哪里去呢,于是他开始发了疯似的修炼。
只要成了仙,就可以明正言顺离开这里了。
终于,楚南楠十岁那年,天权真人修得地仙,架着祥云欢天喜地离开了扶风山,把这一大家子丢给了宗流昭和君宁。
自己捡的孩子自己养,没毛病。
故而,被叔父追杀跌入悬崖的谢风遥,也是君宁捡来的。
君宁见他迟迟不走,踮起脚尖笑眯眯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了,大樱桃从小被宠坏了,小风多担待,可千万不要同她置气呀!”
大樱桃说的自然就是楚南楠了,扶风山的大宝贝。就算告诉他们,楚南楠曾对自己做过的事,也不会有人帮他说话的。谁叫他只是一个外人呢。
这里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他只需要忍耐,等到风头过去,再寻找一个更好的去处。
谢风遥感激君宁的救命之恩,但楚南楠实在欺人太甚。
他看着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花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勉强牵着嘴角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楚南楠已经打好自己的包袱,正乖乖坐在树下石凳上等他。
她换了一身方便行走的浅碧色长裙,裙摆依旧华丽,层层叠叠在脚边漾开,墨发齐腰,散在肩膀后背。
风吹拂过头顶满树繁花,那花瓣也依恋她,落在她肩头发梢。
惊艳昳丽一扫而过,回想起她对自己做过的恶事,谢风遥双手握拳,定了定心神,朝着她快步走去。
“让师尊久等。”少年姿态卑微。
楚南楠点点头,“走吧。”
谢风遥落下半步跟在她身后,狐疑地打量她。
这妖妇自那日之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难不成真是良心发现了?
还是说这是她的新游戏?或是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企图?
正胡思乱想着,前面那个玲珑的背影突然停下,少年犹自出神,一不注意撞上她后背,楚南楠当即被撞得往前栽倒。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捞,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楚南楠摔了个脸着地。
“阿楠!”
远处一名男子飞奔而至,他一身苍蓝道袍,背一把桃木剑,腰间环佩叮当,正是扶风山掌门宗流昭。
谢风遥慌忙弯腰去搀扶,宗流昭抢先一步,以手隔开他,把人扶起来,低头仔细检查,在她脸上发现一条被石子划破的小口。
“破相了。”宗流昭视线越过她头顶,向谢风遥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老楚做的那些事,外人都不知道,小徒弟也没脸到处去说。旁人不明白他们关系的微妙之处,刚才那一幕,在宗流昭看来,就是谢风遥故意把她撞倒的。
宗流昭总觉得她这小徒弟面相不像什么好人,将来一定会害死她,但又实在架不住老楚喜欢,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南楠赶紧举起手里的瓷瓶,“我有药。”说完招手让徒弟过来给自己上药。
伤得不严重,就指甲盖那么长的一道小口,谢风遥指腹沾了药膏,涂在她伤处。
宗流昭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走了。楚南楠轻轻捏了捏小徒弟的手腕,把瓷瓶塞进他手里,示意他自己上药,“你收着吧。”这药本来就是打算给他的。
她蹦蹦跳跳追上宗流昭,揽住他的胳膊。原著中,这位掌门师兄对老楚宠爱非常,无数次在小徒弟手下救她性命,劝她勿再执迷。
可老楚被鬼拍了后脑壳,非是不听,落得个大家一起被咔嚓的结局。
如今得见貌伟神清的掌门师兄,楚南楠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宗流昭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又一次苦口婆心劝:“阿楠,你真是色令智昏,我早跟你说过,谢风遥与你八字不合。今日你因他摔倒,明日他就能要了你的命,你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你想要什么样的,师兄去给你找,行不行?”
那可不行,放他出去,遇见男女主大家照样落得被咔嚓的结局。
危险物品,还是要随身携带看护,楚南楠只能用撒娇敷衍过去,宗流昭拿她没办法。
少年落在后面,握紧了手中瓷瓶,一声不吭跟上。
第4章 小徒弟格外迷人
下山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从扶风山到南平镇,以宗流昭的脚程,要走一个时辰。
宗流昭谨遵天权真人教诲,行路亦是修行,若没有要紧事,他轻易不走捷径。加之武修本就需勤勉炼体,走两步路不算什么。
但楚南楠可走不了太久,她平日贪图舒适,喜穿薄底的浅口刀条儿绣鞋,这时候走在山路上就不太好受。
宗流昭估摸着时间,已经到她的极限,牵着她将她引至路边一块大石上,弯下腰,“上来。”动作无比自然流畅,显然也是做惯了的。
她顺从踩着石头爬到他背上,宗流昭回头跟她说话:“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楚南楠乖顺点头,师兄妹二人行动默契,就更加显得一边的小徒弟影只形单。
他跟在二人身后,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飘,忍不住去摸怀里那个药瓶,心里头很不自在。
为什么会不自在,他不清楚,只是有一种很不应该出现的念头——既是他的师尊,就该他来背。
此念一起,又觉得荒唐,他怎么能,怎么该,出现这种卑微的妄念。
到达南平镇时,天已经黑透,像一块浸在水中深蓝的布,天边遥遥挂着一轮弯弯的狼牙月。
因临近运河渡口,南平镇往来、停泊的商船较多,正是华灯初上的热闹时分,街面上行人络绎不绝。
这次去的是镇上的马员外家,说是这马员外,半月前纳了一房小妾,小妾貌美非常,二人初时浓情蜜意,某日马员外起夜时,却发现枕边的爱妾头颅竟不翼而飞,他当场就吓得尿裤子。
很快马府的下人又发现,府上的拖把竟然成了精,每夜子时从屋子里飞出去,快天亮的时候又飞回来。
后来发现,原来那不是拖把,是老爷新纳的小妾,那张娘子的脑袋。
马员外被吓破了胆,再不敢跟她同榻而眠。可白日里,张娘子不见任何异状,头颅也好好安在脖子上,更对夜间之事一无所知,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
马员外招呼了几个壮实的护院,夜里撑着不睡,守着床榻边,果然一过子时张娘子的脑袋就‘啵’一声,从她脖子上掉下来,闭着眼摇摇晃晃飞出去。
凡人脚程自比不上妖物,那拖把脑袋咻一下就飞不见了影,人多壮胆,马员外倒也没那么害怕了,只是那脑袋夜夜离身,是飞向了哪里去呢,他着实好奇。
观察几日,除此之外不见任何异样,马员外无法,只得求助扶风山。如果张娘子的头只是白日不见倒也勉强能接受,夜里不见,实在是很耽误事。
夜间行事时,他总不能对着一具无头女人,那也太重口啦。
时候尚早,难得下山一次,想着师妹喜欢吃镇子里渡口边周寡妇家的甜豆花,宗流昭带着她去买。
三人坐在路边小摊上,一人面前摆了一碗,谢风遥受宠若惊,宗流昭虽对他不喜,倒也不至于连豆花都不给他吃。
楚南楠正美滋滋吃着豆花,忽见前面几个身着鸦青长袍的男子,正拿着一张画像满大街寻人。
身边的小徒弟身体霎时紧绷,那些人手持长剑,腰间挂兽首铜牌,来自御兽宗谢家,是他的叔父派来捉他的。
谢家是御兽世家,豢养了非常多的灵兽,更有独特的御兽之法。
谢风遥的父亲谢泰和叔父谢安本是孪生兄弟,谢安不满家主之位只传长子,多年间,一直给哥哥下药,将他软禁控制起来,并掌控了兽印。
谢风遥甫一出生,便被兽印认可成为下一任家主,谢安抓他,也是为了能继续放他的血,换掉儿子谢鸠身上的血,待到十八岁满,获得兽印认可,从此一劳永逸。
半月前,谢风遥好不容易才逃脱,被君宁所救,带回扶风山。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谢家的人认定他就在这一带,每日都派人在镇上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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