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鸿花园(2/2)

    一推门，向湮就被一片白光闪到了眼睛。他下意识捂住眼睛，摸向兜里的枪：“什么人！”

    “嘿嘿，桂花姐和金桔姐都是这么说的。你是没看到，上个月金桔姐和意中人约定私奔，等了大半夜都没等来人，最后被拖进祠堂时哭得有多凶！”丫鬟摇头，“要我说啊，男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向湮压低身子凑到单月笙身边：“阿笙小心，快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向湮站在门口，正想进去，却突然瞧见琴洲后颈上的一处红痕。她衣领高，就像是为了藏住身上更多的痕迹。仔细一看，她精雕细琢的手指上也布满了细细红丝。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琴洲不赞同地说，“应该是会来咱们这地儿嫖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才对。”

    “也是，别把什么希望好噢。”丫鬟故作深沉地点着头，“好多我们这样的人爱上客人，但人家在外头可是有妻妾的，我们不过是玩物罢了，怎么会有人对玩物动心？”

    单月笙好笑地冲他招招手，让向湮坐在自己身边介绍道：“这是‘相机’，按下这个按钮就能拍照，明白吗。”他敲敲箱子上的盖子，“拍照……嗯，就是将这个圆形的东西对准一个东西，按下这个按钮就能飞快地画下一幅画。”单月笙耐心解释道。

    “过来些。”单月笙勾着向湮的脖子，将他拉到面前吻了下去。

    丫鬟“哎呀”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懂装懂。”琴洲不屑地收起信件，趁丫鬟不注意藏进枕头套里，“又是从哪个姐姐那儿学来了乱七八糟的，就挂在嘴边摆弄。”

    “咔嚓”、“咔嚓”，伴随着奇特响声，又是两阵白光。

    向湮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皮，看到单月笙手里正拿着一只奇特的黑色箱子，箱子约两个手掌大小，正中央有一个圆形，边沿布满了奇特的精细装饰，两头接着皮带挂在单月笙脖子上。单月笙摆弄着那箱子，用上头那圆形物体对准桌上的一只花瓶。

    “阿琴姐，你的信又来了。”丫鬟挑出一封信放到床头。

    “嗯？”单月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你以为这是炸药？”

    “到底是什么人，从去年就开始给你寄钱了，没有一个月是断的。是哪家的老爷？”丫鬟干脆坐在她身边，探首想看看信上写了什么，却被琴洲藏得严严实实。她嘁了一声：“藏这么深，该不会是意中人吧？”

    “嗯。”琴洲不耐烦地背过身去，眼神黏在信纸上，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跨到一半的脚步顿然停住，向湮登时进退两难。他手指一抖，最终还是收紧拳头默默离开。

    琴洲深深叹了口气，一头栽倒进一床靠窗的床铺里。一个丫鬟怀里捧着一沓信件还礼物哒哒哒地经过走廊，见到在门口不远装作路过的向湮时还低头打了个招呼，进入屋中。向湮左顾右盼，见无来人气息才偷偷向里头望去。

    眼前一白，向湮没由来地有些害羞，下意识勾起嘴角。单月笙将相机放在膝盖上，定定看着向湮有些别扭又有些傻乎乎的面孔。

    “嘘，小声点。”琴洲从她手里抢回那张支票。

    “谢了。”琴洲毫无形象地叉开腿，手头功夫却是小心翼翼，一点点将牛皮纸做的信封拆开，露出里头雪白的信纸和一张墨绿的纸。她抽出那张墨绿的纸压在枕头下，丫鬟眼尖，立刻大惊小怪地喊道：“又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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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湮“啊”了一声，连忙点头，反复说了好几遍“我马上就回来”，才三步并作两步出门去追琴洲。他问了好几个丫鬟，得知琴洲已经回到后屋，正在休息不可打扰。他阳奉阴违，直奔琴洲的后屋。

    “画画？”向湮迟钝地问，“意思是……这里头有东西在画画？”

    “噗嗤。”熟悉的轻笑响起。

    琴洲笑而不语，只在丫鬟额头一点：“算你说得对，快去干活儿吧，一会儿给妈妈瞧着了还不得把你一顿骂！”

    “你还说呢！如果来鸿花园嫖的男人不是好东西，那给你寄信的不也一样？”丫鬟反问。

    “是、是。”丫鬟一边将信封一封封放在床头，一边腾出一只手从裙摆里掏出一把刻刀扔过去。

    琴洲挣扎片刻，才从被子里冒出半边脑袋，将信纸举过头顶。透过斜阳，她眼前一亮，立刻做起来：“给我刻刀！”

    “这回又是多少钱？”丫鬟跪在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张纸，瞪大了眼睛，“一千金！这么多，你再攒上个半年都能把自己赎出去了！”

    “不是，别瞎说！”琴洲推了她一把，面颊却略带红晕。

    “……不是吗？”向湮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大狗，龇牙咧嘴到一半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疑惑地盯着单月笙。

    “呵呵，是啊。”单月笙笑道，将那圆形对准了向湮的脸，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按下按钮。

    作为一个小妓女，琴洲的屋子并非独立，而是和其他十几个妓女一块儿睡大通铺。不过正直傍晚，是男人们回家前嫖娼的好时机，其他妓女都在前院接客，只有她一人回来。十几床被褥埋在地上，几乎看不见草席的颜色，四处还扔着肚兜与脂粉，散发着一股媚人气息。

    “你不想去找你的‘好朋友’聊聊么？”单月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