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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出望外之余,孟婉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安排。

    “扶檀姑娘,你伤成这样,我若现在硬带你出去,只怕伤口会更加扯裂,恐将不治。”

    “你……你要扔下我?”扶檀的手情不自禁就抓上了孟婉的袖子,声量亦是低若蚊吟,不在身边便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孟婉握上她的手,安抚着放回她身边,道:“放心,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只要今晚不下雨,这里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听到这话,扶檀终于安下心来,随后又自嘲的轻笑一声,“是我,小人之心了……”

    刚刚她虽回应不了上面的喊话,可他们的对话她在坑底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其它人都嫌她累赘不肯救她,唯有他,宁可掉队独自留下来,也不肯将她扔下。

    她气若游丝虚弱至极,却始终脉脉的将他望着,忽而觉得她此前对男子的认知太过浅薄。

    她崇敬滇南王那样血气峥嵘的大英雄,宁可以性命冒险也要赢得他的心,然而那样的人,早已心硬如铁。

    倒是孟大哥这样的人,单看外表斯斯文文不可依靠,却在生死关头有着如山如海的心胸。温如暄风,柔若春水,让她感受到切实的暖意。

    只是可惜……

    扶檀眼中泛起的些许神采颓然散去,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在她驰思遐想这些的时候,孟婉已用之前投下来的树枝做了个临时的扫箒,将碎石落叶等物拢去一个角落。坑底变干净之后,她便重新将垂下来的绳子拴到自己腰上,转头道:“你先好生在这儿歇着,我上去找些能充作柴火的东西。晚上若是不生火,野兽不吃咱们,咱们也会冻死在这儿。”

    扶檀无力的应了声,目送孟宛爬了出去。

    深山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枯树枝,不消一柱香的功夫,孟宛便拾回了大大的一捆!她用两条腰带才将它们绑好,一路拖回坑旁,解开投下去,又将腰带系成绳子,顺着它爬回坑底。

    她满意的看着那一堆柴火,“这些,足够咱们熬过今夜了!”

    边说着,她便开始摆弄起那些柴火来。

    只是自小生活在京城富贵人家的她,并不知如实做好这些,她学着去俣国时那些金甲军们在岸边生火的样子摆弄,却是半天也生不成。

    起初扶檀只看着她笑,后来便小声提点:木枝该架成什么形状,火该从哪头点起,风要怎样的节奏扇……最后孟宛终于将这堆火给生了起来。

    “刚刚出去时日头业已平西,眼看着就要落山了,我还得再出去一趟,趁天还没黑,要在附近寻到一处水源。”

    “那孟大哥……你可要小心……”

    孟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虽说她已渐渐习惯了自己扮作男子的一面,但还是头一回听人唤她“孟大哥”,不过这种别扭感她很快自行消化,冲扶檀笑笑:“放心吧!”

    说罢,孟宛便爬了上去。

    因着深山之中常年覆有积雪,云蒸础润,故而寻找水源并不困难。孟宛摘了一片不知什么树的叶子,大如蒲扇,且在这种气候下依旧绿油油的。她拿这片叶子接水,接满一捧便小心抱着回了坑中。

    落至坑底时,孟宛发现扶檀睡着了,便先将盛满水的叶子在几块石头中间卡好,转身再仔细看扶檀时,发现她面色更加的苍白,伸手试了试,鼻息似乎也清浅了许多。

    难道她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

    孟宛心猛地一提,拍拍她的脸,“醒醒!”

    “明檀姑娘,快醒醒!”

    ……

    她拍了她的脸数十下,眼看着那细嫰的肌肤红肿起来,也不见她睁眼。低头再看,捂在胸口上的那方帕子已是被血浸透了,显然刚刚未能彻底将血止住。

    倒吸一口凉气,孟宛想了想应是先前用帕子太过敷衍。她便撩开自己的外衫,撕下几条干净的布料,然后扒开扶檀的衣裳,在她伤处用力缠了几圈儿,为她认真包扎了伤口。

    终于那血不再往外渗了,她将衣裳帮她穿回。

    之后孟宛便一直坐在火堆旁守着扶檀,留意她的伤处有无再渗血,所幸未有。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看天色已有二更天时,扶檀终于醒了过来。她的意识点点回温,灵台渐渐清明起来,很快便发现了身上的异样。

    扶檀抬手摸了摸,应证了自己的猜测,然后面泛赧色的抬眼望着孟宛,“是、是你帮我换的?”

    孟宛颦眉,心想这荒山野岭的也没第三个人啊……不过她转瞬便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她如今是男子!

    忽地一阵头皮发麻,孟宛意识到自己闯了个不得了的大祸。

    她竟把滇南王的女人给……轻薄了。

    第40章 是你   令我动情之人……是谁?

    坑虽深, 但夜风贴着山地呼啸而过时,仍有风自头顶灌下来,轻轻撩动着火塘, 火苗不断上窜,溢出暖暖的热浪。

    火光跳跃着,映着孟宛一时无措的面容。

    这厢她正愁着该如何向扶檀解释,即使自己为她裹伤时看到什么碰到什么, 也不会累及她的闺誉, 倒是扶檀自己先开口安慰了起来。

    “孟大哥,我刚刚、刚刚不是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说话时,扶檀的一双手不自觉就捂在了身前,指尖儿揪着领口,双颊泛红。

    她越是这样说, 孟宛越是觉得别扭, 抬手挠了挠头发,颦眉别开她的视线:“那个, 扶檀姑娘, 其实你不必多想, 我刚刚虽帮你裹了伤,但我保证不该看的地方一眼也没看,动作时也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孟大哥你快别说了!”这下扶檀的脸彻底红透了,娇滴滴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好好好,那不说了。”

    孟宛也着急揭过此话题, 便清了清嗓子, 问起:“那你觉得如何了,伤口可有裂开?”

    扶檀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你伤口倒是没有多深,止了血静养一晚,天亮时我再想法子带你出去。只是今晚要委屈你了,没有床塌被褥,也没有什么吃的。”

    孟宛兀自叹着气,可扶檀的注意力却停在了她的前半句上。

    刚刚不是说不该看的地方一眼也没有看么?可她伤在了那样的地方,不看又怎能知伤口深浅?

    所以……还是看了?

    扶檀面上刚刚褪下去的红云,霎时又重卷而来,捂着心口的一双手也情不自禁地更紧了些。

    方才孟宛拾回来的柴里,混杂着一些枯黄的野草,此时她将火堆移开一些,在已烧烫的地面上铺上这些草,铺成一张可以睡人的简易草塌,转头看看扶檀,道:“你来这边睡吧。”

    说罢,起身去搀她。

    扶檀很配合的挪了位置,睡在暖暖的干草上,她终于笑了笑。虽与平日的软塌不能比,但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她已是分外珍惜了。

    之后她看向正在坑壁旁铺另一张草塌的孟宛,不禁有些担忧起来:“孟大哥,你那边太冷了。”

    孟宛也知此处离着火堆远,可扶檀毕竟伤成这样,自己再娇贵也得先将好的地方留给伤者。

    便道:“无碍。”

    说罢,便就着草铺躺了下来,背对着扶檀,面向坑壁。

    这下扶檀心中就更愧疚了,孟大哥为了救她性命不得已宽了她的衣裳,此时为了避嫌不让她多想,宁可去睡在最冷的地方。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默了默,扶檀便再次开口劝道:“孟大哥,不若你也来这边吧,靠着火堆夜里暖和些。”生怕孟宛拘于礼束,她便接着道:“不然明日你若病了,谁还能救我呢?”

    望着硬冷的坑壁,孟宛觉得她的话倒也有道理。自己身子本来就不算多强,往日吹点风都能小病一场,若在深山里这样冻一夜,明日必定是要生病。那样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想了想后,她只得妥协,爬起来将自己的草铺移了移。这回虽与扶檀挨得近了许多,却仍是隔着火堆,移好后她便再次躺下,依旧背对着扶檀。

    静了良久,背后突然又传来那个轻柔的声音:“孟大哥,你……你是益州人士么?”

    约莫是怕孟宛已然睡下了,扶檀的声音极低。

    起先孟宛并不想答,打算装睡便好,奈何因着刚刚吸了几口凉气,这会儿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既然不能装睡,她只好应付着答一句:“不是。”

    “那是哪里人?”

    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孟宛也不能晾着她,只得再答:“盛京。”

    扶檀眼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继续无比小心的求证道:“孟大哥可是随王爷一同来的益州?”

    如果是,便如她此前所猜的那样,孟宛是宫里打小跟在滇南王身边侍奉的中官。

    “不是,我今年才刚刚来益州。”

    扶檀一怔,既而双眼如枯灯复明:“这么说你不是公……”她徒然止话,意识到这种轻侮之语不可说出口,便以右手捂在唇边。

    虽是话说一半便收住,孟宛还是隐隐听出了扶檀的意思:原来她是想套问自己,是不是打小跟着李元祯伺候的公公。若是,她便可继续在自己这里套取所需的信息?

    看穿这点,孟宛就有些不高兴起来,转过身来透过火苗看向对面,“扶檀姑娘,你都已经是我们王爷的女人了,其实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去问王爷便是。”

    谁料这话却是令扶檀骤然紧张起来,她慌忙摆晃着双手,连连否定:“不是不是!我不是你们王爷的女人,孟大哥你千万别误会。”

    孟宛有些讶异于她的反应,奇道:“你不是皇上赐给我们王爷的美人儿么?”

    扶檀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我是皇上赐给滇南王的不假,但那晚王爷留宿刺史府时,其实什么都没发生……王爷只是当着蔡刺史和钦差大人的面收了我,但回房里后,王爷便让我在外间守夜,不许我进他的寝间……所以,所以我其实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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