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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思了片刻,突然问:“你得这个病多久了?”
??他问的漫不经心,神情也极其平淡,和刚才赶人的姿态判若两人。
??段羽安被他这说变就变的情绪弄得有些无语,偏过头闷闷笑了一声,闭上眼在心中自我讥讽:“就当我脑子坏了吧,大老远飞过来给一个小屁孩当猴耍。”
??段羽安反省了两秒后,才认真回答起小屁孩的问题:“按确诊算起的话,快八个月了吧。”
??祁·小屁孩·乐了然点头。
??确诊八个月,再加上患病初期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差不多有十个月无法正常进食,这的确是个长久的折磨。
??符合他的筛选条件。
??小屁孩又问:“最近一次有吃东西的欲望,是什么时候?”
??段羽安回想了一下,说:“不记得了。”
??他是真的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进食的冲动了,每次吃东西他都要逼迫自己,和自己的喉咙做很长的斗争,才能勉强把食物给咽下去。
??至于咽下去的东西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味道的。
??他统统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这是厌食症的基本病征。
??回想起那些地狱般的痛苦日子,段羽安转着空空如也的茶杯,自嘲一笑,问:“祁医生,我这病,还有得治吗?”
??祁乐看着段羽安嘴角的那抹苦笑,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皱了眉:“不好说。得看你的毅力如何。”
??得了厌食症的人,多半是心理上的问题,所谓“心病还得从心治”,祁乐能做的,只是暂时唤醒他们的对食物的渴望,想要彻底根治,还得靠患者自己把心结解开。
??段羽安看了祁乐很久,最后让开两只手,笑得有些无奈:“我现在大概也只剩毅力了。”
??没有毅力,他凭什么撑过这漫长的时间。
??“好。”
??祁乐站起身,他看了看窗外日渐西斜的太阳,没头没脑突然道:“我饿了,你饿不饿。”
??饿?
??段羽安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几遍这个字,最后竟真的品出了几分饿意。往时曹敏总是问他“有没有胃口”,或是“有什么想吃的没”,每次听到这类话题,段羽安都会忍不住反胃。
??但祁乐刚才问他,饿不饿。
??这个简单的问题在段羽安听来,居然有种莫名的安抚力。
??“饿了。”
??段羽安抬起眼,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一丝委屈撒娇的语气:“我现在很饿。”
??这次轮到祁乐楞住了。
??他垂眸静了许久,才咳道:“那你跟我来吧,我去煮粥。”
??“你想吃稠的,还是稀的?”
??段羽安想了几秒,答:“稀的,水多的那种。”
第4章 考验
??祁乐带着段羽安来到了厨房。
??和复古的前厅截然相反,厨房走的是北欧的森系风格,浅木色的操作台面配上白色烤漆橱柜,整洁又明亮。
??灶台的上方开有一扇巨大的横窗,望出去正好是花园的北侧,长着绿叶的枝丫从窗角小心翼翼地探出,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散落在厨房浅灰色的地砖上,空气中飘着清浅细碎的浮尘。
??这场景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静。
??祁乐逆光而站,从橱柜里翻出几个麻布袋,将它们一一摆在操作台上。袋子里装的全是白花花的大米,有粗有细,有大有小。
??他朝段羽安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看着桌上的七八袋米,段羽安内心冒出无数个疑问。
??不过煮个粥而已,有必要搞那么大的阵仗吗?而且,他好像是客人耶,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在客厅等着开饭吗?
??就在段羽安愣神的时候,祁乐从其中一个布袋里捧起一小撮大米,递到他的鼻尖下,说:“你闻闻,能闻到什么味道吗?”
??大概是祁乐的表情太过认真,段羽安想都没想,直接低下头嗅了嗅。
??清新自然的米香蹿进鼻腔,仿佛清晨淡淡的一抹浅阳,带着令人安神的惬意与舒心。
???
??段羽安倏地抬起眼,对上祁乐的视线,他低声答:“闻得到。”
??不仅闻得到,而且还难得的没反胃。
??这点很不寻常。
??要知道,放在平时的话,在闻到米香的那一刻,自己早吐了。
??这次为什么没吐?
??看见段羽安脸上惊讶的表情,祁乐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对于厌食症患者,很多人会有这么一个误区——病人之所以不想吃东西,是因为他们的味觉太过挑剔,而食物的口味太清淡,不合他们的胃口。
??在这种错误认知的驱使下,就会有人不断地让病人去尝试各种重口味的菜,企图让他们进食。
??殊不知这恰好起了反效果。
??重度厌食的人对食物是极其排斥的,不管是从色相上还是气味上,只要稍微接触到,身体就会出现不适的症状。
??食物的味道越复杂,不适感就越强烈。相反,气味越纯正、越单一的食物,对厌食症的患者来说,更容易接受。
??祁乐让段羽安闻的是刚收割不久的新米,刚脱壳就被他买回来收进麻袋里。因为保存良好,这些米没陈化也没霉变,只有纯粹的米香。
??这种香,普通人闻起来可能没什么感觉。但用在厌食症的人身上,却正好能唤醒他们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当然,这个方法也不是每位患者都适用。
??见段羽安能很好的接受米香,祁乐开始进行下一步测试。
??其实他并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吃粥。
??他只是在考验患者的毅力——这也是他筛选病人的第二个必要条件。
??毅力不够的人,不能留下。
??国人大多以大米为主食,即使是部分吃面食的北方人家,也偶尔会吃几餐米饭或是粥。
??大米具有通性,容易引起共鸣。
??而白粥,一来口味清淡,二来熬制时间不长不短,用来考验一个人的毅力和耐性,刚好合适。
??“这是稻花香,这是丝苗,两种米混合在一起,煮出来的粥软糯、米香也比较重。”
??祁乐详细地将袋子里装的米介绍完,用铁盆子混装了点稻花香和丝苗,递给段羽安,交代他道:“米只淘一遍,煮出来的粥会比较稠腻,淘三遍,就会是粥水分明。”
??“你刚刚说想吃稀粥吧?那就去把米洗三遍。”
??“洗好米,就可以煮粥了。”
??“……?”
??段羽安接过铁盆,不知所措的站着不动。
??“我不会……”
??他的神情复杂,想发火,面前又只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无处倾泻。只得压着快要爆发的情绪,似笑非笑道:“我从没进过厨房。”
??段羽安从小学开始,就一直住校,三餐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十七岁高中毕业后,他背着把吉他,孤身一人北上学艺,整日整夜都泡在地下乐队的根据地里,不是叫外卖就是随便在附近的快餐店囫囵解决。
??出道后就更不用说了,能不能准时吃饭都是个问题。
??哪来什么机会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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