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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元凌喃喃,穿穿笑起来好好看。
“你都没告诉我青云先生是你师叔,”束穿云撅起唇,佯装生气。
“嘿嘿,”元凌讪笑,“你知道了?”
“是,不然我怎会放心让杨儿去跟青云先生学习?”
“哎呀,我告诉你嘛,”元凌小脸娇嗔,“我师傅和青云先生是师兄弟,所以严格说来我也是青云山弟子。”
“不是说青云山弟子极少出山吗?”世人都说,青云山极其隐秘,除了青云先生出山行走,其余弟子皆无踪迹流出。
“也不是啦,”元凌挥挥手,“青云山弟子出山时从不以本名行走,除了青云先生名声在外,其他人皆岌岌无名,不过,说不定哪日你遇到的高人就是青云山弟子哦。”
元凌冲着束穿云眨了眨眼,束穿云伸手挠了元凌一把,元凌耐不住痒咯咯笑了起来。
想起前几日带杨儿去拜访青云先生时,青云先生展露的那一手轻功,束穿云不得不承认元凌说的很有道理。
若是仅以外貌取人的话,谁也不会以为那人就是青云先生。
世人眼中的青云先生博学声名远扬,但她看到的青云先生在武功方面竟也出类拔萃,当然除了有些懒散不修边幅之外,正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束穿云脑中千转百回,元凌既是青云山弟子,那元泊呢?
元泊会不会是青云先生的弟子?
后来过了许久,经历了许多事,束穿云才发觉自己对青云山弟子和青云先生的了解只浮于表面,原来她从没有真的认识过青云先生。
然此刻,她坐在马车里,听着雨滴敲打车篷的声音,只觉世间如斯寂静,若是没有纷争没有仇恨,在杏花春雨中,安于这江南小城度过平生,也是一件幸事。
这次来束家别院小住,随行的除了园子还有小月,此小月也是她和元凌从谢府救走的那个小姑娘。
小月因刺杀未遂之罪被打了五十大板,这也是为了给谢家一个交待,当然谢家也不会因为一个小丫头再和元家过不去。
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小月不过养了大半个月的伤就痊愈了。
因怕小月独身一人生活被谢家报复,束穿云和元凌两人本来商量着想把小月送到束穿云在兴平县的绣庄,兰儿就被安置在那里。
但是后来元凌看她聪明机灵,索性把她收在了身边。
束穿云想起小月和她说的话:“我和姐姐自幼没了爹娘,为了生存,我们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讨生活,姐姐身段好,长得又美,不过几年就成了戏班的台柱子,有一回去谢府唱戏,谢羽风看中了姐姐的美貌,趁着无人时强占了姐姐,姐姐万不得已留在了谢府。后来姐姐有了身孕,但谢羽风还未娶亲,谢府容不得这个孩子出生,他们要姐姐把孩子打掉,姐姐不肯答应,因我们是依乌族人,在我们族内,孩子是神赐的礼物,若是把孩子打了,便是对神的亵渎,姐姐觉得没了盼头,这才寻了死路。 ”
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姐姐,不过半个多月,本来灵动的小姑娘,双颊瘦削了下去,眼神中也没了光彩,跟着元凌也好,或许能让她重拾生气。
在平江府,同样是风流纨绔公子哥,一样的名声不佳,谢羽风是真小人伪君子,而元泊除了流连青楼外,倒是没传出与哪位良家女子有染。
只能说有些人有底线,有些人连底线都没有,畜生都不如。
“小姐,到了,”马车外传来园子的声音,她们此次前来别院轻车简从,园子自告奋勇做了车夫。
元凌听了这声音,圆圆的双眼闪现出欢喜,急不可待的撩起帘子下了马车。
待束穿云跳下马车,只看到元凌跳跃奔向院门的背影。
雨已经停了,院门前的青砖湿漉漉的,脚下可见隐约的青苔。
“小姐,注意脚下,”小月在身后提醒束穿云。
“小月,你家小姐在前面呢?”园子瘪嘴不高兴了,这是她的小姐。
小月怔了下,紧了紧背上的包袱,对束穿云福了福,忙上前去追赶元凌了。
束穿云轻点园子的额头,“你呀,小心眼。”
园子伸了伸舌头,“我是为她好,朝秦暮楚又不是好事。”
“是啊,是啊,园子心肠最好了,你说得都对,”束穿云漫步向前,和园子三两句的说起话来。
别院太大,待她快走到二门时,看守别院的王伯才匆忙赶来。
“小姐,您来了,”王伯看着许久未见的束穿云,激动的搓手,沟壑纵横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王伯,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好,都好,”王伯笑逐颜开,“大家都很好。”
束穿云点点头,从前她爹还在,最多时,别院里养着几十号人。
但从七年前开始,除了留下几个年老体弱不好谋生的,其他的都被她遣散了,七年来,她也只来了两回,院子大,人少,多少有些顾不过来,所以这处别院也越来越荒僻。
但从前她住过的院落,王伯却每日打扫,看着洁净整齐的房间,束穿云忽然放松了下来。
她此次来别院一方面是答应了元凌,另一方面,她也想去陈府看一看,陈家密道的出口到底通向何处?
陈又炎不肯说的秘密,也许从密道里可窥一二。
想起陈又炎,束穿云又不免有些憋屈抑郁。
前些日子,众所周知,陈又炎已被斩首。
但她也早已从元泊哪里听说陈又炎被救走了,被斩的人又怎会是陈又炎,不过是瞒天过海,给世人一个交待罢了。
至于是谁救走的陈又炎,束穿云已有隐约的猜测。
因为,他出现在平江府的时机太过巧合了。
但知道是他又能奈何?
他救过的不止陈又炎一人,他还救过她和杨儿。
他行事诡秘,心狠手辣,却也让人无从猜测。
只是不知他救陈又炎,谢尚书又是否知晓?
束穿云和衣躺在床上,却觉得越来越疲惫,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转眼之间她便闭上了眼睛,等园子来叫她去吃晚饭时,她早已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如此漫长,天还未亮,她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
束穿云惊坐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还黑乎乎的,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元凌刚要叩门,看到门忽然被打开,急忙放下了手指,冲着束穿云眉开眼笑,“穿穿,你睡醒了?”
束穿云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一觉醒来后,神经却是放松了许多。
此刻看到元凌的模样,她柳眉微挑,唇角抿起,玩笑道:“这是谁啊?”
元凌摸了摸被花布包住的长发,咯咯直笑,“我这样像不像采茶女?”
束穿云装模作样摸着下巴打量她,“像是像,就是太白净了些。”
元凌拍了束穿云一巴掌,“讨厌…”
然后不待束穿云再说话,便推着束穿云进屋,“快换身衣服,我们去采茶。”
“采茶?”
“是啊,附近的茶山是不是你家的?昨日我听王伯说,今早他要带人去采最后一批茶叶,我还从未见人家采茶,我也要去看看。”
元凌双眼放光,眼见的浑身散发着跃跃欲试的味道。
束穿云莞尔,在元凌的催促下,也换了身衣衫,她上身着一件青色的小衫,下身是一条月白色的碎花裙,虽不是采茶女的装扮,但也简洁利索。
同样的,她也为自己包上了一块碎花头巾,一来防止树枝勾扯头发,二来也省得回来洗头发。
出门在外,诸事不便,能简省就简省些。
束家的茶山距离别院不过几里路,约莫走了两刻钟,穿过清江河上的小桥,茶山已隐隐在望。
茶山是杨氏的陪嫁,是方圆几十里地最大的一块茶山,也是收成最好的茶山。
茶名碧阳春,清淡爽口,带着江南春雨的甘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甚至连茶叶都染上了水土的气息。
碧阳春多是送往皇宫,或是王公贵族之家,价值不菲,所以说茶山是金山银山也不为过。
漫山遍野的茶树浸润在一片薄雾中,不时有欢声笑语自山上传下来,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小伙子浑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些小姑娘小伙子都是附近村里的人,每到采茶季,束家便会雇佣许多短工,因工钱丰厚,所以村民们争先恐后来茶山帮忙。
“穿穿,你家生意这样多,就你和宗叔园子做,哪里能忙得过来?”
元凌背着小竹篓,一步步向上爬,还不忘回头和束穿云闲说话。
“哪里事事需要我来做了?”束穿云撩起裙摆,甩掉脚下踩的泥土,和元凌耐心解释,“就比如茶山,等他们采好,过了秤后,把自己采的茶叶各自带回去,由他们炒茶,晒茶,挑拣,最后再由茶庄的人过来回收,并不需要花费许多人手,我们只需出相应的工钱便可。”
“我虽不爱饮茶,但也听说碧阳春乃是贡茶,你就不怕他们偷偷留下私自拿去卖?卖茶叶的钱可比工钱多多了。”
“你也说了,碧阳春是贡茶,喝得起碧阳春的也都是有钱人,他们也只信茶庄的碧阳春,若是有人私下卖,不仅不会有人买,而且还会疑心茶是不是真的碧阳春。就比如,一根同样的玉簪,在京城的漱玉阁值一百两,但放在街上的摊贩那里,五两银子也不会有人买。”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不过若是真有人私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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