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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夫人面露痛色:“我的儿啊……”

    侍女委婉劝道:“夫人,且让大郎君一个人静静吧。”

    “我如何能放的下心……”费夫人闭了闭眼,想起害得自己儿子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温柔似水的眉眼中就不由含了些戾气。

    宋晏储……

    ·

    此处是在行宫,里面发生的一应事也逃不过宋晏储的眼。费青渟消极避世的态度传入耳中,她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只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父皇那边什么态度?”

    陈玉一愣,随即答道:“陛下除了将行宫里的药草都送了一份过去,又让太医好好诊治,便未再多说什么了。”

    “孤知晓了。”宋晏储蜷在贵妃榻上,神色有些困顿。

    刚过了午时用过午膳,难免有些困乏。陈玉正欲让殿下回寝殿歇息,就听外面有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呈上一封信件:“殿下,有信。”

    宋晏储神思渐渐清明,陈玉了然地拿起信件递了过去,无需多想,只能是那人的。

    展开一看,果然。

    来到行宫将近半月,几乎每日都有一封信送来。

    黏黏糊糊,成何体统。

    宋晏储抖了抖信封,信纸柔软滑开。她本是神色懒散,在看到信上所说的内容之后,神色却渐渐沉凝起来。

    “殿下?”一旁的陈玉小声开口。

    宋晏储收敛了信封,平静开口道:“无事。”

    陈玉虽说心中疑虑,但却十分知情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宋晏储看着外面,眸中色彩渐渐深沉起来。

    ·

    午间小憩后已过了最热的时辰,太阳斜斜挂在半空,不似正午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多了一些温和之意。

    陈玉伺候她起身,征询出声道:“外面天儿正好,殿下可要出去走走?”

    宋晏储神色恹恹:“去何地?”

    “行宫后有一条溪水,奴才听闻近日时常有一些郎君在此处曲水流觞,时而投壶作乐。殿下出去走走,也好过一直闷在殿内。”陈玉一边替她理着前襟,一边道。

    “听说?”宋晏储慢慢磨着这两个字,语气悠闲莫名。

    陈玉动作一顿,惊疑地看向宋晏储。

    宋晏储慢慢起身,锦缎衣角顺势垂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许久未出门,倒也的确是闷得慌。”她回眸看了陈玉一眼:“还愣着作甚,走吧。”

    陈玉收起心中的惊慌,连忙跟了上去。

    ·

    先祖酷爱享乐,哪怕是秋猎时也不愿委屈了自己,是以便在此处建造了一处行宫,大体按照江南的格局,内里假山池水,看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格调。

    行宫四周环林,只不过以北的林地是为猎场,供打猎之用;而以南的林子里则大多是些兔子之类的小型野兽,以供观赏。林子前还有一汪清潭,谭边有一处亭子,四处挂上了竹帘。风吹帘动,伴着树林哗哗与流水潺潺,也是颇有一番禅意。

    行到行宫之后,只听流水哗啦,周遭却是一片空旷,毫无人烟。更别说陈玉所听闻的众郎君曲水流觞、投壶相乐的盛况了。

    凉亭的竹帘随风而动,透过其中间隙隐隐约约能见一个墨色身影端坐其内。而与此同时,兵戈的声音也在不远处隐隐作响。

    陈玉面上一贯的笑也敛了下来,护在宋晏储身边的动作也有了些防备之意。

    风声吹动树林,也多了些肃杀之意。

    宋晏储神情不变,踱步进了凉亭,看着亭子中的人,丝毫不意外。

    反倒是那人见了宋晏储,面上挂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温声唤道:“殿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茶香在空中氤氲升腾,给男人的面上添了一分虚无缥缈的神秘感后逐渐四散而去。

    “不久,孟开鸿死后,还见过一面。”

    宋晏储施施然坐在石桌另一面,男人闻言脸色稍稍僵了僵,随后就恢复了原状。他将手中的茶壶放在桌案上,一手推过已经沏好的茶,温然一笑:“殿下尝尝。”

    “不必,”宋晏储扫了一眼:“两年多的时间,你倒是没有丝毫长进。”

    廖修齐牵唇一笑:“有没有长进,殿下总该试过才知道。”

    宋晏储轻笑一声,虽未言明,不屑之意,却已十分明显。

    廖修齐脸色难看,索性也不再强装温和,神色阴翳道:“殿下合该看清局势才是。”

    宋晏储抬眸睨着他:“看清局势?”她轻笑:“你是指外面那些人?”

    廖修齐神色间不乏得意:“殿下命大,那只老虎没要了你的命。可现在,殿下觉着,还能有那般幸运?”他回首示意了一下,丛林中掩藏的死士终于现出了身形,林林总总,不下百人。

    廖修齐想看宋晏储惊慌失措的模样,却见她轻笑开口,神色自若道:“廖修齐,你觉着,孟开鸿死后,孤饶了你一命,为的是什么?”

    廖修齐心中莫名一慌,他皱了皱眉,厉声开口:“你莫要再装神弄鬼——”

    他话尚未说完,就听一英朗的声线嗤笑道:“就你这废物玩意,还用得着老子装神弄鬼?”

    男子话音刚落,兵刃相交的声音瞬间响起,廖修齐猛地回头一看,就见聂怀斌带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手中刀锋一抡一转,一条人命已被带走。

    鲜红的血四溅而起,喷洒在他的衣裳面庞上,聂怀斌毫不在意的抬手一擦,斜睨着廖修齐的目光满是不屑:

    “蠢货,像你这中这么把自己当东西的,老子还是头一回见。”

    上百名死士此时陷入混战中,脱身不得。方才营造出来的有利局势不过片刻就被摧毁殆尽,廖修齐面目狰狞:

    “聂怀斌!”

    又是他,又是他!从前在殿下身边伴读时他就总是坏他的事,到现在还是这样。

    聂怀斌轻蔑一笑,周围的占据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兵戈相交的声音刺耳无比,刺目的鲜血也让人心生压抑,四周的天地间,仿佛只有凉亭这一处的清白。

    廖修齐双目血红,宋晏储端坐桌前,从容自得。

    第98章 危急

    本是清致宁人的秀丽景致,然此时的兵戈相交却兀地破坏了这一片宁静。大片的鲜血铺洒岸边,甚至有的融入溪潭,从上至下汩汩流动。

    天色慢慢变得昏暗,浓厚的乌云聚在穹顶,不住地翻腾滚动。来自天际的嗡鸣也在耳畔作响,沉闷中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昏黄的四周,只剩艳丽的红色占据了这一片所有的视线,好像沾满了罪恶的血海深渊,不知尽处。

    廖修齐带来的死士都是经过专门教导的,下手狠辣不留余地,但聂怀斌带来的人占了数量上的优势,虽说一时之间僵持不下,但时间愈久,局势就愈发分明。

    廖修齐面目狰狞,双目几欲喷火。聂怀斌扬手一挥,一个偷袭者头颅应声而落。他提步上前,抬手钳住廖修齐,一用力迫使廖修齐“砰”的一声跪了下去,不顾廖修齐屈辱的神色,嗤笑道:“我还道你这两年长进了多少,现在看来,还是一样的废物!”

    廖修齐咬牙:“聂怀斌——”

    聂怀斌冷笑,按着他脑袋的手愈发用力,廖修齐头险些磕在地面。聂怀斌看着宋晏储,扬声问道:“殿下,怎么处置?”

    宋晏储垂眸望他:“廖修齐,孤待你当是不薄。”

    当年皇帝为太子选拔伴读,一位出自聂家,是为朝臣之子;一位是当时大儒孟开鸿之徒,是为清流之后。

    聂怀斌因着家世的缘故自幼张扬肆意,便是进了宫也未曾收敛多少;而孟开鸿虽说只为太傅,在朝中并无实权,但廖修齐在东宫的低位也不比聂怀斌差到哪里去。

    二者之间自幼便有些龃龉,聂怀斌看不上廖修齐的文弱,廖修齐不喜聂怀斌的五大三粗。宋晏储看在眼里,也并未多加在意。这二人未来若是没有差错便是她的心腹臣子,有不和还是好事,若当真是一条心,宋晏储才要担心。

    于她而言,只要二人没有生死大仇,其余的放任便是。

    可当年孟开鸿身份暴露,宋晏储大惊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怀疑廖修齐这个伴读的身份。可孟开鸿干脆利落地服毒自尽,引得读书人群情激愤不说,连带着他身后线索也断了。宋晏储干脆利落远走江南以待来日,留下廖修齐在京城,也算是对他的观察。若他是无辜,宋晏储自然不介意保他一命,可若他当真同那幕后之人有染,这么一条小鱼,也是宋晏储钓出幕后大鱼的关键所在。

    自回京之后,廖修齐虽未明面上在她面前出现过多少次,但宋晏储却一直派人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回京之初大街上的那个妓子、随后的碎玉楼外的刺杀等诸多事情中,多多少少都有廖修齐的影子。宋晏储索性放任,看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便等到了今日。

    廖修齐屈辱抬头,面露讥讽:“殿下若当真待我不薄,当初又何必置老师于死路?殿下前去江南时,又为何不带上我?”

    廖修齐虽不似那些世家大族的郎君有着显赫的出身,但因着老师和太子伴读的身份,在京城中也无人敢小觑,尤其是在年龄相仿的文人圈子中,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可随着孟大儒身死,太子南下,身边的人避他就如洪水猛兽一般,那异样的眼神让一心活在骄傲自得中的廖修齐如何受得了?

    自幼在市井乡野中打滚,饿极了几天没吃过分毫,甚至为了一个脏包子跟狗打架,廖修齐什么没受过?遇见孟开鸿是他一生之幸,也是他贪婪卑劣的开端。

    他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中挣扎多年,心中早就没了善恶是非的观念,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讨好孟开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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