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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子聚众大哭文庙?

    礼部尚书眼前一黑,险些要昏厥过去,他面色苍白额上浸着冷汗,艰涩开口:“微臣不知……殿下何意。”

    “是吗?”宋晏储神色平静:“原来那几位前去告状却被人关进大牢里的学子,竟不是尚书大人吩咐的吗?”

    关进大牢?

    朝堂上下一时哗然,周围的官员几相对视,皆是有些愕然。

    礼部尚书消息得到的及时,手下的人处理得也是极为快,其余朝臣对这件事尚且不情。此时你一言我一句,看向礼部尚书的目光也都带着几分异样。

    太子一言落下皇帝面色本就难看,又听她说那些学子被人关进大牢,一双龙目瞬间就沉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脑子飞快转动,意欲解释,皇帝冷眼看他:“你闭嘴。”他转看向宋晏储:“太子你说。”

    宋晏储躬了躬身,瞥了眼礼部尚书那越发苍白的面色,讲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那群江南来的学子想来也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就算自己不好过,也要给那些所谓的世家身上添上一把火。

    宋晏储本就是想利用他们把事情闹大,却也没想过他们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先是派人去试探礼部的态度,在未能得到满意的结果之后便在县衙和大理寺前击鼓鸣冤,誓要将此事闹大;同时聚集了一批同样有学问却不幸落榜的学子大哭文庙。文庙内本就有皇家守卫把守,那些人又都是这届科举考生,事情闹的这般大,又岂能不传入有心之人的耳中?

    背后之人就算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皇帝听完大手死死地握在龙椅上,面容阴沉,似是幽深的平静下,狂风骤雨正在卷积,下一刻就要汹涌而出。

    大殿内一时寂静,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的霉头。

    “纪栾甫!你好大的胆子!”

    礼部尚书瞬间扑通一声,以头抢地。

    皇帝大怒,袖袍一挥,御案上的物什顿时哗啦啦地砸在地上,甚至有的崩的远,直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宋晏储离得近,也险些遭殃,她皱了皱眉,动作自然地往一旁动了动,袖手旁观。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那些告状却被关押进大牢的学子只是一方面,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件事背后所蕴藏的——

    舞弊。

    那些学子既敢成群告状,定然是有所依仗,在这种情况下,身为礼部尚书的纪栾甫非但没有查探真相的念头,甚至把人关进大牢意欲杀人灭口——

    皇帝如何不怒?

    科举舞弊,是历来历朝牵连最广的祸事之一,更别说这件事还跟皇帝的心腹臣子联系了起来。

    不顾纪栾甫的苦苦哀求,皇帝直接将人打进天牢。若非太子淡淡提醒需细查科举舞弊案背后盘根交错的势力,恐怕纪栾甫此时已经没了项上人头。

    皇帝怒火未平,又令人将会试所取的二百余人全部抓起来,令人细细审问;又着大理寺卿主审此案,刑部从旁辅助。

    大殿之内一时人心惶惶。

    皇帝怒而退朝,召太子及其余心腹重臣商议此事。其余的臣子面面相觑,想起礼部尚书,又想起科举舞弊这件大事,一时沉重笼在心头。

    礼部尚书倒还不算什么,只他一人的话,又哪来的能量胆敢做出科举舞弊之事?

    众人心中叹息。

    京城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总感觉太子殿下自江南回来之后,京城就没有过什么消停的时候。

    难啊。

    皇帝亲自下令,大理寺携刑部自是严查细审,一时之间京城之内人人自危。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先是礼部尚书,随后礼部其他叫得上名、叫不上号的官员也是该贬得贬、该杀的杀。

    众臣还未松一口气,却不想这还不算完,大理寺的手又伸到其他地方去!仔细观察,此事涉及到的,竟不仅仅只是礼部,其余几部,竟或多或少都有官员牵扯其中!

    大理寺得了圣上旨意要彻查,那自然是要查个彻底。此事因学子而起,那为首的那些江南学子自是也逃不过。先是京城各部门,再是江南地区的学子,随后大理寺少卿亲往江南。隔着重重山水,江南那边的情景文武百官看不见,但近些日子光是查出来牵涉其中的官员就足以令京城震惊。

    也因此,对这幕后主使更是好奇。

    眼见着继续查就要查到皇家头上,大理寺卿也有些犹疑,毕竟事关皇家名誉,万一做的不好,让陛下不满,只怕他们的项上人头也难保。

    严尚近来又在江南,大理寺卿虽说心中忐忑,可还是小心翼翼地请示了一下皇帝,得到的是皇帝冷冷的回复:

    “朕说彻查,大理寺现在是连这些事都办不好了吗?可要去幽州同纪栾甫作伴?”

    大理寺卿连忙求饶:“微臣不敢!”

    虽说皇帝心情不愉,但好歹也是得了准话,大理寺卿心里有了底,查探的动作也更加利落起来。

    又过了半月有余,原本该不日举行的殿试也迟迟没有动静。留在京城的学子对京城进来的发生的事也都一知半解,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一日又一日的过去,而与外界的紧绷不符的是,近来的东宫倒是一如既往的。太子时不时去见见皇帝,此外,外界的人和事好像都与此处无关。下人们也被上面的叮嘱不要多管闲事,伺候好殿下就是第一要紧事。

    京城内风起云涌,宋晏储心情倒是还颇为不错。

    萧淮近来也因为大理寺对京城的严加查探,去西山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但每次一去,最少也是一日的功夫。

    天色慢慢昏暗,书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向,宋晏储只抬了抬眼皮子,看了眼映着橘黄的夕阳踱进来的人,并未多说什么。

    二人好像形成了默契,宋晏储在书房的时候萧淮虽说非要让她在自己视线可及的地方,但也不会闹她,多是她处理政务,萧淮在一旁看着杂书——

    那些以往宋晏储书房里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

    萧淮对那些所谓的政务没兴趣,更不会主动询问,宋晏储一般也不会同他说什么。只是今日她在看到萧淮进来后微微顿了顿,随后手中的笔轻轻转了转,在一处空白的纸页上随意画了画,在萧淮习惯性扫过一眼的时候忽地开口问道:

    “你可有字?”

    第90章 薨(二合一)

    字?

    萧淮顿了顿,旋即摇头道:“并无。”

    他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就家破人亡,父母纵是宠爱,也远远未到取字的年纪。这么些年身边大多是下属也没什么长辈,自是没人为他取过字。

    宋晏储握在手中的笔动了动,漫不经心地在面前雪白的宣纸上写上了什么,说道:“你今年也有……二十三了吧。”

    萧淮神思聚集在手中的话本上,只随意地点点头。

    过了个年,可不就是二十三了。

    宋晏储状似无意,语气悠悠道:“你统率西州十万军队,无字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她尚未说完,就听萧淮随意开口:“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宋晏储提着笔的手一顿,雪白的宣纸上原本如流畅的墨迹也是一顿,最后凝滞成了一个突兀的黑点。

    她慢慢抬眸看向萧淮,萧淮正捧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全然未觉此时是个什么状况。

    取字本为方便他人称呼,可萧淮常年身处军营,手掌十万军队,身边的人多为下属,称呼他多是将军。身边纵有交好的将士,也多是寻常百姓家出身,自然更加没有取字这个说法。

    萧淮从军多年,挑剔的毛病难以改变;可有些方面,却也早已同军中将士们所差无几。

    话本里的剧情跌宕起伏,倒是极为难得的吸人眼球。萧淮本是随意翻着打发时间,却不想一拿起就放不下了,连宋晏储方才的话所含何意都没细细寻思。

    宋晏储目光慢慢落到那本书上,眸光微沉:“你在看什么?”

    “什么?”萧淮一时恍然,将脑袋从话本中抽出,一脸茫然的看向宋晏储。

    宋晏储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神色自然:“过来。”

    萧淮这才缓缓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他有些踌躇。

    宋晏储:“带上那个话本。”

    萧淮脑子里拼命回想方才宋晏储说的话,可许是心思全沉浸在故事中,一时竟理不出什么思绪来。

    “咳。”他干咳一声:“不过乡野话本,也……无甚好看的。”

    宋晏储搁下将笔放在玉托上,二者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声音不大,却是让萧淮心里一抖。

    “无妨,”宋晏储慢慢垂眸,神色淡淡:“孤正好也乏了,闲来无事歇息片刻。”

    萧淮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宋晏储的漆黑的目光一时哑口无言。他慢慢往桌边走去,捏着话本的手暗自紧了紧。

    他在想这话本里应该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吧……

    萧淮的动作慢之又慢,宋晏储一手夺过,翻开来看了看,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看向萧淮:“好看吗?”

    萧淮嘴唇蠕动,片刻回答:“……不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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