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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放了些盐……
他们殿下何时用过这么粗糙的吃食?
面前那碗说是白粥就是白粥,不像御膳房的厨子们总爱在里面加些什么山珍海味,美名其曰滋补养身,实则只会让人毫无胃口。
宋晏储是真的食欲不振,可她看着对面大快朵颐、吃得无比认真的萧淮,又看了看面前的白粥,似乎隐隐能闻到属于白粥本身的香气扑面而来,没有过分油腻荤腥,却也不是那种没有丝毫味道的清淡。
萧淮抬眸看了她一眼,催促道:“吃啊。”
御膳房变着花样做得粥再多不过,可许是萧淮的吃相太过惹人心动,宋晏储抿了抿唇,拿起条匙尝了一口,属于白粥原本的味道瞬间在唇齿间萦绕,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只是最简单的咸味,却让人意料之外的不抗拒。
“瞧,这不是吃下去了。”萧淮洋洋得意,宋晏储抬眼觑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一份白粥而已,要说多美味倒也不至于,只是面前的人吃得太过美味,才让她有了点食欲。
虽说仍是没用多少,但好歹是小半碗粥下了肚,陈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转而又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萧淮,心中微微动了动。
直到萧淮放下筷子,宋晏储才将碗放下,拿过陈玉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茶楼外面人来人往,车马不通,时而能听见小贩的叫卖声。众人的目光要么在大街上,要么在一楼的学子身上。萧淮目光一顿,直直地落在宋晏储的手上。
他忽然想起了太子刚回京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景。只不过他们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萧淮先是被宋晏储那一声干脆利落的“赐死”吸引了兴致,后来又对那被风掀起的马车内露出的一只手念念不忘。
萧淮至今还记着那手漂亮极了,从指尖到手腕没有丝毫瑕疵,便是最上等的美玉也不及她半分。
萧淮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的手能那么好看?那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有照一日,他会跟有着这么一双手的人一起,坐在二楼用膳。
萧淮的目光太过放肆灼热,宋晏储皱了皱眉:“你在看什么?”
萧淮素来不知道不好意思该怎么写,他咧了咧嘴:“在看殿下的手。”
宋晏储下意识垂眸,就听萧淮道:“已是深秋,殿下手可冷?臣为殿下暖暖可好?”
刚用过一碗热乎的粥,宋晏储就算再体寒,也不是冰做的。她懒得搭理萧淮的胡言乱语,目光移到外面街道上。
此时还未放榜,但学子们却早早就挤在贡院门外,周围道路水泄不通,纵是官兵把他们挥斥,可不过一会又挤上来一批人。
近来在宫中无事,宋晏储出宫一来散散心,二来也是想顺道看看这一届乡试的魁首会被哪位夺了去。她正要从下方移开视线,就见一辆马车自不远处慢慢驶来,被迫停在这拥挤的街道上。
宋晏储多看了那马车两眼,总觉得这种风格好像有些熟悉。
马车里的人也为时不时停下的举动颇感无奈,他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紧张无比的学子,低声叹了一口气,刚想让车夫把马车停在在一个角落里、他们也等等看桂榜张出,却在目光无意间扫过状元楼时,怔愣片刻。
楼上楼下二人目光相对,眸光都不由沉了沉。
宋晏储此行出来本是为了散心,却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这般晦气,这都能遇上讨厌的人。
“殿下?”陈玉见她神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往楼下看去,待见着那人后顿时一愣:“这、这……”他飞快地看了眼宋晏储,心里暗暗叫苦。
这位大人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呀?
“怎么?”萧淮目光也被他们吸引过去,朝着窗外望了一眼,目光凝在那辆马车上:“认识的人?”
宋晏储呵呵笑了笑:“可不是嘛。”
“爷?”车夫见自家郎君维持着一个动作久久未言,不由疑惑出声。
男子回过神,掀开马车帘子下来,回头吩咐道:“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吧。”
车夫疑惑:“爷,咱们不回府了?”
男子想了想:“你回去同父亲母亲说一声,我晚些回去。”
车夫虽是疑惑,但还是应了声,转身离去。
男子回过头,仰望二楼,冲着宋晏储的位置上微微拱了拱手。
宋晏储的脸色依旧是不好看。
萧淮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显而易见的情绪外露,眉头皱了皱,心里不知为何莫名有些不愉。
认识这么久以来,这位殿下从来都是淡定自若的。便是在那自幼陪她长大的伴读聂怀斌身上,萧淮也未见过她的情绪这般明显过。
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啧,一个小白脸。
第36章 天纵之才
雅间的门被打开,青衣男子缓步而入。他身姿颀长如竹般挺立,面容清雅淡然,浑身透着君子之风。
他微微躬身,礼节周到完美,没有丝毫不妥:“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宋晏储坐在一旁,笑意盈盈;萧淮神色淡定,上下打量着他。唯有陈玉闭了闭眼,满脸不忍。
怎么就,这个时候回京了呢!
“此在宫外,小崔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宋晏储微笑颔首,面上平静:“陈玉,看座。”
陈玉连忙递了一张板凳过去,崔景同翩翩有礼:“多谢殿下。”他轻撩衣袍,动作一丝不苟,即使坐下也是身姿笔挺,没有丝毫松懈。
宋晏储面上含笑,实际上看到他那张脸就牙痒痒。
偌大的京城,豪门世家子弟数不胜数。可但若真要数出个其中一二,费家费青渟、岑家岑蕴和孟开鸿嫡传弟子廖修齐也都是名在其中的。
费家因是皇后娘家,众人对费青渟多有吹嘘追捧,勉强算是一位;岑家虽是武将之家,但其大郎君岑蕴和也是个翩翩君子,不比那些世家郎君差多少;而廖修齐则是沾了孟大儒的光,才能在文人中如鱼得水。
除却这些人,旁的世家大族,比如魏家、尚家、云家,也都有不少出色子弟。
——可这些,却远远比不上宋晏储面前这位丞相之子崔景同。
或者说,这两拨人,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这些名门郎君虽是名声斐然,但终究是依附于自家家族,谈起他们总是免不了提及他们的长辈。但崔景同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大概就是,当年太子选伴读,朝中有年龄合适子弟都将自家子侄报了上去,唯有崔景同是个例外。
皇帝曾亲言,此子乃天纵之才,若是陪太子启蒙,岂不可惜?
崔景同比宋晏储大了四岁。彼时宋晏储刚刚启蒙,崔景同却已熟背三百千,通读四书五经,甚至在当年的鹿鸣宴上,以一民生问题难倒解元而闻名大晏。
皇帝赞他辨察仁爱,与性俱生;外人见他容貌姿美,有殊于众,给他冠上了一顶神童的帽子。
而他也的确不负世人所望,十四岁连中小三元,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接着参加乡试的时候,他却急流勇退,一人一马一行囊,开始在大晏四处游学,拜访名川大儒。直到十九岁那年回京,参加当年乡试,一举夺魁,又在后来的会试殿试中一鸣惊人,连夺三元。
大晏三元及第并非没有,可六元及第,古往今来,也首屈一指。
科举结束之后大多学子都会费尽心思留在京城,不愿被下放到什么偏僻的地方,可崔景同却是主动请缨,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连待三年,治理得当地欣欣向荣,百姓和乐。年年官员考绩的时候皇帝都得夸崔丞相一番。
别家郎君还在靠家中长辈,崔景同年纪轻轻,却已能在皇帝面前为父亲长脸,岂非云泥之别?
皇帝当年放任崔景同离京也是存了磨练他的想法,如今三年已过,恰逢朝中人才空缺,崔景同回京,是再合适不过了。
崔丞相为大晏栋梁,肱股之臣;崔景同心怀百姓,亦是有其父之风。有这么一个臣子,可谓是国家之幸。
可宋晏储却是素来同崔景同不对付。
这么一个堪称君子的人物,面对宋晏储时举止有礼言行有度,可谓给足了她储君的面子;宋晏储也并非当真是残暴不堪,对待这种于国有利的人才自然不会刁难。
可无奈,他们二人理念不合。
崔景同深受儒家思想影响,行事颇有孔圣人之风。他讲究以仁教化百姓,仁德宽和,想要的是一个如尧舜一般的仁君。然而太子更偏向法家理念,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与他理想中的明君完全不符。是以崔景同在见到宋晏储该有的礼节绝不会忘,时刻都能清醒认识到君臣之别。可当二人起了分歧时,那真是能……气死宋晏储。
宋晏储每次见他都能气得咬牙切齿,可偏偏崔家一家都是一派忠心,宋晏储就是气,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好在崔景同还算知情识趣,哪怕与太子一向政见不合,哪怕对太子的做法并不感冒,但却并不会玩阳奉阴违那一套。
宋晏储道:“小崔大人离京多年,丞相和夫人想来也甚是想念,怎地不先回家。”
崔景同声音温和,彬彬有礼:“有劳殿下关心,家父早已得到家书,不会过多担心。”他看了眼下面:“今日秋闱放榜,时机难得,便来看看。”
宋晏储回眸看向下方:“怕是难出如小崔大人这般六元及第之才。”
崔景同格外谦逊:“天下学子何其之多,学识广博者不在少数,微臣也不过侥幸罢了。”
宋晏储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听下面一阵嘈杂,回眸一看,原是桂榜已经张了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注意力纷纷放到下面,萧淮看着他们二人那格外默契的行为,握着杯盏的手不由紧了紧。
下面热闹非凡,先有挤进去的学子看着红榜,一一扬声报名:
“刘怀远——有!有!”
“吴文翰——中啦!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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