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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的车过去了，男主人便和女主人一起过来拜谢，也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是个络腮胡子，书生打扮，女的大概二十出头，肤色微黑，眉眼清秀，穿得只是寻常，略带村气。

    见他不反对，檀悠悠也就把心放了回去，安安静静闭目养神。

    檀悠悠见他们的车小，用的也不是马，而是一头骡子，车夫也上了年纪，穿得半新不旧地立在那里缩着手驮着背，便猜他们家境一般，因此更加客气，忙忙地下车还礼，笑道“我还在门洞里，方便后退……邻里之间不必客气。给二位拜年，祝好！”

    檀悠悠打个呵欠，翻个身面对着墙壁，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她睡得很熟，就连裴融什么时候躺下都不知道，只晓得柳枝叫她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女的那个则大大方方地道“我们姓陈，也才搬来没两天，还未来得及拜访贤伉俪，待到稍后有空，一定过来拜访。”

    檀悠悠算了一下，守岁之后她才躺下的，前后只睡了三个多小时，裴融一直磨蹭又起得那么早，不会没睡吧？到底血统不一样，生起气来也这么想不开，不折腾别人，尽折腾自个儿，怎么看都有些傻啊。她就不一样了，生气时只会折腾别人，不会折腾自己。

    裴融淡淡地道：“年前只是赶考人，年后便是进士郎。坊市间有些生意人会供养功底深厚的读书人，等到对方高中为官，便能庇护家族。”

    正堂之中灯火辉煌，香案上已经设好果酒和三牲，裴融着青锦圆领衫、戴纱帽、软脚垂带、系乌角带、着靴子，昂藏而立，比平时更多了几分肃穆威严之感，挺好看的，可以打99分。

    檀悠悠光明正大地欣赏完毕，站到裴融身后跟着他一起焚香拜天，接神祀神，拜祭先祖，祈求保佑家宅安宁、和睦有福。

    祭拜先祖之时，裴融尤其肃穆，廖祥等从安乐侯府出来的老仆面有凄色。

    檀悠悠太理解他们了，若是没有当年的意外，没有受到打压，这个时候裴融或许应该跟着文武百官一起在宫中参加旦日大朝会，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去宗庙祭拜。≈21434≈21437≈32≈20037≈35835≈23567≈35828≈32≈57≈100≈117≈120≈115≈46≈99≈111≈109≈32≈21434≈21437

    檀悠悠起得十分利索，一会儿工夫就把自己收拾妥当了，打扮得光鲜亮丽，热闹喜庆，再看俩丫头也穿着新衣，带着红色的绒花，就分别赏了她们一个小银锭子并一对银钗，道一声辛苦。

    檀悠悠就叫了一声潘姐姐，说道“我娘家姓檀。”

    照例檀悠悠坐车，裴融骑马，走到大门处，恰逢隔壁邻居也出门拜年，两家的车刚好堵着，檀悠悠就主动道“我们退一步，让他们过去。”

    外面天还未亮，城中爆竹声响成一片，家家户户门前、树上高高悬挂着天灯，照得四处明晃晃的。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如果，安乐侯府风雨飘摇，裴融父子危在旦夕，啊，不对，还有她这个才嫁进门来的新媳妇，也是危在旦夕。

    看着陈家的骡车远去，柳枝道“听闻咱们这边房子的租金不便宜的，这对夫妇瞧着不是很宽裕，却也能住这样的宅子？”

    女的看她讨喜，也没有富人惯有的骄横之气，便道“承蒙妹妹不弃，小妇人娘家姓潘。夫君姓陈，在家行二，人称陈二郎。”

    一条绳上系着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檀悠悠摇摇欲坠，还真得想办法杀出一条生路来啊。

    柳枝小声道“奴婢不知呢，只晓得到点进来叫小姐起床时，屋里亮着灯，姑爷已经穿戴完毕，坐在床边看着您想心事，似乎不是很高兴。”

    檀悠悠觉着他这番话是对着她说的，便主动接话：“夫君的意思是说，这位陈二郎是个读书苗子？”

    裴融很自然地接上去：“应该是这样。稍后回家，记得约束下人，莫要与人为难。”

    裴融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很认真地吃了好些，放下筷子漱了口，问道“京中拜年的习俗，孟嬷嬷都和你说过了？”

    转眼到了第一户需要拜年的人家，夫妻二人走下去，并不需要通传，直接就有对方管事在门前备好彩笺笔墨，裴融留下姓名，让人送上年礼，便算完成一家。

    裴融没说什么，只道：“你处理即可。”

    吃不到想吃的，其他食物就都只是填肚子的，檀悠悠兴趣缺缺地动了几样就放了筷子。

    柳枝和莲枝欢欢喜喜给她磕了头，外头鲍家的就来了“少奶奶，公子那边已经准备好啦，就等您过去了。”

    礼毕，裴融转头看向她，沉声道“吃早饭，之后你我要按着名册，挨家挨户拜年送年礼。”

    毕竟是新年第一顿，早饭很丰富，但檀悠悠没胃口，因为她昨天夜里梦见了花卷。是那种做破酥包子一样的面，一层又一层，洒上红糖、芽菜末、火腿丁、香葱末，蒸好之后红糖浸入面皮，吃起来香而不腻，甜而不粘的味道，非常特别。

    檀悠悠想起自己早上起来还没见过裴融，就问柳枝“夫君什么时候起的？”

    檀悠悠有一答一“说过了。”巘戅久读9d≈戅

    时俗，元旦这天，五更就要接神祀神，还要祭祖，之后还有许多规矩要行，算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

    裴融则与陈二郎攀谈，知道这夫妻俩也是从远处来的，陈二郎是要参加春闱，便说了几句应景的恭维话，互相道别。

    裴融就起身往外“我们走吧。”

    “哦。”檀悠悠偷瞟裴某人，果然看见他眼里有血丝，神色疲惫，确确实实是没睡，就很识趣地尽量避开他，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男的一个先红了脸，期期艾艾地道“给二位拜年，祝好！”

    第153章 这才是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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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檀悠悠想起来刘婆子的事还没和他说，就顺便提了一下。

    “好啊，随时欢迎。”檀悠悠笑眯眯地道“陈姐姐，我们是姓裴的，也才搬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