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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很热闹,说笑声,起哄声,不绝于耳,沈旖专注地听。听了几句,她就能猜出这里大抵是个酒馆,或者茶肆,许多趣闻怪谈产生的源头。

    到了二楼包房,沈旖才被允许摘下帷帽,窗户半开,楼下大堂杂七杂八的声音传上来,仍是很清晰。

    桌上已经摆满了茶水点心,见男人捧茶在品,沈旖忙道:“皇上这是请我吃茶?”

    周肆白她一眼:“朕吃,你看着。”

    沈旖一听,笑了起来,冷冷的:“皇上这是带妾出来玩,分明是自己享乐。”

    说到这,楼下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唱曲声,还有二胡伴奏,配着这茶点,当真是享乐。

    然而,宫中乐坊弹奏的曲子比这民间小调,不管是技巧,还是乐感,都要高雅精湛多了。皇帝在宫里都听得不多,偏跑来龙蛇混杂的小茶馆子里听曲,若非有特殊目的,不然沈旖是不信的。

    未等沈旖问出来,楼下唱曲声停了,一阵杂乱无章的叫好拍掌过后,另一种带着怪腔怪调,又让人忍俊不禁的声音响了起来。

    “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上人多心不平,树上鸟多音杂乱,河里鱼多水不清,今儿个,咱就来聊一聊,这深宅后院,是清,还是不清--”

    “先生莫多扯,上回谈到荣国夫人两进宫,又出宫,这第三回 ,到底能不能进得成,进了又多久出来,先生给个话呢。”

    “是的是的,皇上对夫人又到底是憎,还是别的,为何进宫出宫这般儿戏。”

    沈旖吃着点心,陡然听到楼下在谈论自己,亦是怔住了,下意识看向仍是云淡风轻,无比闲适的男人。

    她早知她在民间的名声已经传开了,有关她的谈资不少,可真正自己听到老百姓谈论自己,还是头一回,感受又不一样了。

    说不上有多不高兴,但也不会有多愉快。

    出于好奇,沈旖走到窗边,想听得更清楚些。

    “莫慌莫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儿,还得细说。”说书人老神在在,仿佛是知晓了内情,内心早有定论。

    沈旖不由笑了,她本尊在这里,都说不清白,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又懂了?

    “你们且想想,脑子里转一转,荣国夫人哪回出宫,不是雀上枝头,青云上跨了一大步。”

    说书人引出了话,当即有看客回应:“是的,第一回 进了又出,从商户之家,高嫁入国公府,着实是扬眉吐气。这第二回呢,更不得了,自己摇身一变,成了一品国夫人,便是宫中那些妃子,看到她也要低头呢。”

    “可不是,这要再来一回,还不晓得怎样的造化。”

    “都已是国夫人了,国夫人之上的又有几人,再来怕不就是贵妃娘娘了。”

    “对的,就是这个理儿。”

    当真是好事人比当事人看得更明白,沈旖听到这里,想了想,还真是这回事呢。

    周肆之前也提过贵妃一说。

    沈旖转身回到桌边,以肯定的语气道:“说书人是皇上安排的,为妾造势,铺路。”

    “不造,要势,自己挣。”男人否得也快。

    沈旖也就听听,没当回事,拿了快糕点亲手递到帝王嘴边:“皇上深谋远虑,想的事多了,难免累身,多吃些,补补。”

    周肆吃了两口,就把点心推回给沈旖:“你吃。”

    沈旖也不客气,边吃点心,边起身,又到窗边听故事。

    楼下仍是热热闹闹,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褒有贬,逐渐形成了两派,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得厉害。

    贬她的观点很明确,商户女,又嫁过人,何德何能三进宫,别说贵妃,做个小妃嫔,都不够格。

    沈旖听到这,竟然觉得深有道理。

    褒扬她的,更明确。

    “一个女子,暂且不论她配不配,但好歹人做到了。是问在座各位仁兄,若换作你们可真有那个胆量舍命救主,又是谁家有那个魄力,交出一半的家财丰盈国库,国库丰盈了,赋税减免了,受益的还不是我们大昭子民。论忠义论品德,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比得上荣国夫人,你们自问,你们做不做得到?”

    一席话,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沈旖有被感动到,更有些愧不敢受。

    天晓得,她和皇帝有染的事,谢氏知晓后,立刻表示要将一半家财上交国库,为她挣底子。

    她其实是不同意的。那时的她就没想过跟周肆有将来,自然不肯拿家里做赌注,因着这事,还跟谢氏闹得很不愉快。

    到了这一刻,沈旖方才彻底领会到母亲的良苦用心。

    谣言止于智者,可这世上真正的智者太少。大多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且大多数都是俗人,真正能够让他们信服的,唯有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想到这里,沈旖想家了,恨不能转瞬就到谢氏面前,抱抱母亲,跟母亲说声对不起。

    “站那不累,过来。”周肆见不得沈旖久站,她不觉得累,他替她累。

    沈旖慢腾腾走过去,坐回到男人身边,两手托腮,瞧着他,也不吭声。

    周肆放下了茶盏,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俨然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淡然,只道:“不必谢朕,往后多想想朕,少折腾朕,就当是你有良心了。”

    沈旖点头,深以为然,过了一会,仰起了素白无暇的小脸,好奇问道:“所以,皇上对我这般,当真不是为了我家那万两金,十万两银?”

    闻言,周肆抱起沈旖,默默将人放到一边,一脸嫌弃。

    “一边去,莫挨朕。”

    第99章 失眠   没良心的小混蛋

    气头上的皇帝甩起了脸色, 便是在狭窄的车厢里,两人挨着坐,愣是一眼也没看向身边的女子。

    倒是沈旖, 时不时看向负气中的君王,心情还算平静, 并不觉得自己说得有多过分。

    毕竟那么多金银全都上贡了,皇帝只字未提, 一句夸的话都没, 沈旖没点想法亦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 沈旖也想出一点气来了。

    钱有了,人也到手了,财色兼收, 他还有脸气。

    于是乎,下了车,回了屋,两人仍是各走各,各做各的, 互不搭理, 也使得随侍的下人个个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南秀端着主子洗漱完的水盆出屋, 在回廊处碰见赵安, 后者亦是端着水盆, 不过是给君王用的。

    往日周肆不讲究,用着沈旖用过的水, 丝毫不嫌,今儿个却要独自烧水,仅从这件小事上, 就看得出两个主子这别扭,闹得不轻。

    南秀忧心忡忡,一着急,话里就带了家乡味:“这可咋整,平时好成一个人,出了趟门,怎就变了。”

    赵安是跟着主子出去的,一直守在屋外,也没听见里头有吵闹,踢桌摔凳子的响动,谁料两位主子一出来,各自面色都不好看。

    对于此,赵安比南秀更想不通,亦不理解。

    赵安只能道:“主子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旁的就别多想了,想了也不明白。”

    是这个理,可南秀仍忧心,从没有哪个妃子敢这么做,跟帝王使性子,若是做了,最后的安息地唯有冷宫。

    唯独她这个女主子,行事做派,全然不能以寻常女子论之,便是出自高门的妃子,亦无一人能够相提并论。

    见南秀两道细眉仍是拢得紧,赵安一声叹:“无事的,你且看着罢。”

    赵安进了屋,伺候主子洗漱完毕,亦是不敢多留,主子没别的吩咐,端了盆就退下。

    沈旖这时候已经上了床,侧着身子躺到了里侧,阖上了眸子,试着让自己早些睡着。

    周肆拿了本书,靠在窗边榻上,随手翻了几页,就把书本丢到了一边,两胳膊交叠,枕在了脑后。

    气,到底谁该气。

    国库是不丰,可他自有丰盈国库的法子,那些钱,最后还不是要花在她身上。

    劳心劳力,费尽了周折,他为了谁?为了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小混蛋!

    反复默念了百遍,周肆蓦地起身,看向对面,床幔层层落下,将里头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古人诚不欺他,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

    这女子,岂止是难养。

    坐起来的君王一阵意难平后,又躺了回去,眼睛闭了又睁,看一眼毫无动静的床那边,又闭上。

    翌日,沈旖醒来时,打开床幔,不经意往对面的窗边扫了一眼,榻上空空,不见人影。

    南秀端水进来,笑着对沈旖道:“主子洗漱完,吃了早膳,休息一会,我们就得起程回京了。”

    沈旖早就在周肆那里听说了,神色淡然,只在吃过了早膳,南秀整理行装时,对她道:“给我单独准备一辆车子,进了城,回我的府,或者沈家都可。”

    闻言,南秀一愣,这回京的路上,主子都是和君王共辇,这突然要换车子,旁人会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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