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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充仪没想到沈旖有此一问,怔了下,回想闺中往事,除了伤感,更多的是怀念。

    “我乃苏城人,父亲时任两城总兵,家中行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总兵,不大不小四品官了,还管着两城的兵力。沈旖心想,这宫里妃嫔当真没一个简单的,小小的顺仪都是当地第一流的出身。

    反观自己,唯一的长处,就是家里钱多,周肆看上自己,难不成还真是真爱。

    沈旖这样一想,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可若不是,也解释不了周肆如此反常的行为,以及在自己身上花的工夫。

    沈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李顺仪唤了她两三声。她才回过了神,对李充仪道:“我也是南边出生的,可我父是北方人,后来举家前往京城,这南北两边的话说得都不利索,只能讲官话了。”

    李充仪听出沈旖官话里仍带着一些江南那边的调调,倍感亲切,说道:“你声音好听,说什么我都听着舒服。”

    倒不是吹捧,李充仪是真觉得好。

    沈旖笑笑,也不假谦虚,大大方方接受了,因为周肆也说过类似的话,还几次要求她用南方的调调唱小曲儿。

    李充仪看着沈旖出了神。宫里不缺美人,但似沈旖这种,一眼就美,第二眼更美,且美得心旷神怡,叫人打从心里感觉舒服的,就弥足可贵了。

    怪不得那位......

    想到这,李充仪更是感慨。宫里头也不知是谁先传出来的,明面上没人敢提,可私底下,各宫已经传开,道外头那个福气满满的荣国夫人,总有一天还是要回来的,就看是哪天的。

    不止宫里,便是朝堂上,百官之间,似乎也有所耳闻了。但皇帝一日没正面表态,他们就是有想法有意见,也只能忍着憋着,起初可能会震撼异常,可这憋久了,日子一长,加之荣国夫人已经与卫臻和离,再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得不说,周肆在拿捏人心上,当真是了得,到了最后,所有人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李充仪想得也开,反正她是无宠的,多来一个,少来一个,与她也没干系。她瞧着沈旖顺眼,宁可是这位,也不要良妃得宠。

    当下宫里头,有李充仪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只因良妃脾气太大,尤其周肆连表面工夫都不愿做,不再踏足后宫以后,良妃宫里训斥下人的声音就没断过。

    分别之时,李充仪一时动情,拉住沈旖的手,道:“我在宫里等着。”

    说罢,不等沈旖回应,李充仪踏着月色匆匆走远。

    沈旖在原地站了会儿,摇头一笑,这李充仪也是个有趣的人。

    回到自己住处,厅里已经不见惠太妃的人影,沈旖问宫人,宫人道太妃已经回屋歇着了。

    然而话音落下去没多久,就听到砰的一声,好像是从惠太妃卧房那边传来,沈旖脚步顿住,转身走过去。

    到了房门口,沈旖敲门,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只能提声问惠太妃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是不小心把凳子踢到了,不用大惊小怪,你快回自己屋歇着吧。”

    沈旖听到惠太妃话里有些急,不是很放心,还想再问,就在这时,门开了。

    开得不大,刚好够惠太妃站在门前,让沈旖看到。

    沈旖见惠太妃完完整整的,心下放松了,道了声姑母好好歇息。惠太妃嗯了声,也同样回了句,不等沈旖走开,就把房门重新合上了。

    立在门口尚未来得及转身的沈旖可谓是五味杂陈,好一会儿,转身之际,又回头看了眼房门。

    此时的屋里,惠太妃亦是贴着门板,听到走远的脚步声,又小心翼翼拉开门闩朝外看了一眼,这才重新闩上,往屋里走。

    屏风后,床边赫然坐了个男人,拿着个扇子把玩,眉眼里溢出一种别样的神采。

    “没想到,这么些过去了,这把扇子,你倒是还留着。”

    惠太妃走近了,一把夺过扇子,却有自己的道理:“提醒我曾经遇到了怎样的负心汉,为何不留?”

    若非他不娶,她又怎会另嫁,即便是冲动而为,可到底是因他而起。

    周穆抬头,看着站着也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女子,所有的情绪化作沉沉的一叹:“你要知道,那时的我们,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是皇子,又是正统嫡出,加之那时候母后还在,苦苦相逼,他亦是左右为难。为了母后,为了皇兄,他也需要取舍。

    惠太妃又何尝不知,那时候的他们尚且年轻,甚至可以说是稚嫩,未能独当一面,身份又相差悬殊,可到底是意难平。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惠太妃凝着面前的男人,依然认定:“周穆,是你负了我。”

    周穆笑了,眼里尽是无奈:“对,是我负了你。”

    沈旖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屋里,却在见到桌边坐着的人时,已没空再想其他。

    “你怎么来了?”

    过于惊讶,连敬语都省了。

    周肆亦不与她计较,挑眉道:“朕不能来?”

    比他更不能的,都来了。

    沈旖定定望着男人,忽然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与他对桌而坐,想了一下,便道:“我瞧着姑母今日好像不大舒服。”

    周肆闻言,眉眼不动,极其平静:“她哪日是舒服的?”

    “皇上对姑母,还是有偏见。”

    听到这话,周肆笑了:“央央自己说说,朕与你这般蹉跎,你姑母有没有责任?”

    若不是惠太妃总想些偏招,想要来个惊艳的邂逅,却又处理得不够高明,每每被他撞破,他当时对沈旖怎会有那样大的成见。

    人无完人,惠太妃做得再不对,本心还是好的,何况自家姑母,沈旖当然不能说半句不是,只能道:“说来也是皇上与我缘分不够,注定蹉跎。”

    这话周肆不爱听了:“朕看好事多磨倒是更恰当,央央还需多读些正经书。”

    呵,沈旖想哼气,躲屋里拿着她那些闲书看的又是哪位。

    “皇上还是快些回去,才刚出来,人多嘴杂,被瞧见就不好了。”

    隔壁那位,醋劲可不小。

    第87章 变故   夫人辛苦了

    想到姑母的异常, 再看看男人,沈旖心头涌起些许怪异情绪,但又说不上来, 几次瞧着男人,欲言又止。

    周肆看出女子的反常, 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大掌抚上她的背, 五指插进她柔滑发间, 轻轻抚触, 笑道:“担心你姑母,不如操心自己。”

    沈旖听到这话,也笑:“我不操心。”

    谁更让人操心, 心里有数。

    周肆听出女子弦外之音,却不正面回答,只道:“惠太妃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不要干涉, 随她去。”

    这话是有深意的, 沈旖隐隐察觉到后面有事情将要发生,但会发生什么, 却又一无所知。

    这样的情绪, 令她有些许轻微的焦虑, 直到在别宫休整了几日,再出发, 才有所缓解。

    然而出发前,不凑巧地,出现了一桩骇人听闻的大事。

    那就是良妃感染了时疫。

    说来别宫把控严格, 吃食上尤为精细,是容不得一点错的,却拦不住良妃自己嘴馋,偏要吃外头的李子,打发宫人去买,结果就坏事了。

    卖李子的走货人走南闯北,感染了疫病不自知,待到卖完了货,回到住处,当夜就发了病,没等捱到第二日人就去了。

    而良妃在吃了李子的当夜便开始上吐下泻,半夜更是高烧不退。太医诊治过后,面色大变,忙叫人封屋封院,里头的不能出去,外头的也不得踏入一步。

    沈旖住在隔壁,受的牵连也不小,连夜搬离到别的地方,还被猛灌了好几碗汤药。那药大多偏苦,吃到嘴里,过到胃里,几欲呕吐。

    惠太妃一旁盯着她喝,难得哄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疫病发起来,是要死不少人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止是她们这边,整个别宫,从主到仆,所有人都在排查。一旦出现呕吐,如厕频繁的症状,立马就要被强制送往隔离患者的安平宫。

    其中不乏一些惊恐到忘了体统,大闹起来的宫人,但最终仍是抵不过强势的黑甲卫,进了安平宫,就再没出来过。

    皇帝身边伺候的人更是查了又查,就连沈旖想面圣,也得等了又等,当然,她必然是不想的,但架不住皇帝想见她。

    是夜,打发了那些忠言逆耳的臣子们,周肆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袍,在沈旖闭眼歇下了,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沈旖床边。

    沈旖听到脚步声靠近,有惊到,但不是很怕。能够这般旁若无人进出的,也唯有百无禁忌的帝王了。

    沈旖眼皮子滚了几下,才缓缓掀开,瞧见男人,也不起身迎接,只是默默看着,像是在打量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皇上这是要收拾良妃了?”

    一开口,便没了顾忌,也不怕给自己惹来祸端。

    沈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直接问出来。

    周肆坐到了床沿,拂开她额前细软的刘海,声沉且醉人:“不管你看到的,听到的,心里又是如何想的,朕与你承诺过的,一桩桩,都会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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