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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惠太妃来了。”
这话周曜不爱听了,嘟着嘴道:“皇兄可是说了,我是父皇最小的儿子,平安喜乐就是最好,旁的,不强求。”
惠太妃心事重重,随口应付道:“不慌,只是普通伤风感冒,就是头天烧得厉害,吃几日的药,好生养着,无碍的。”
周曜毫不客气地接过荷包,冲着惠太妃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就喜滋滋地出去玩了。
“哒哒,哒哒”,匆匆脚步声由远及近,刘太妃露出会心的微笑,还未起身,就被小儿一把抱住腰身。
刘太妃给惠太妃端茶递果子,闲话家常,自然也避不开这宫里最大的主:“皇上近几日如何,龙体可有康泰,我是不方便去探望,不然定要去看看的。”
见思慕雪仍是犹疑不决,思慕轩加把劲道:“他这腿伤好得差不多了,迟早要走,你留又能留到何时,总不能再把人关起来,以他那个臭屁子,再关一次,怕是与你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若非惠太妃在身子不便,不宜伴君时把皇上推到她这里,以她不争不抢的清淡性子,莫说孩子,分点宠都难。
瞧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思慕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着脾气,亦不吭声。
不强求?刘太妃心里更是不适了,当一个闲散王爷,自然不强求,可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更好点,不说建功立业,可至少也要做个有用的人。
这个恶人,看来只能由他来做了。
不过这话她也说不得,藏在心里久了又憋得慌,只能连连叹两声。
刘太妃拍掉他手中的糕点,命宫女端来盥洗盘,点着他前额嗔责,“就知道吃,这不是在山里,吃前要净手,怎么总是记不住。”
刘太妃把儿子的小手放入盆中,用皂角将他手心手背仔仔细细清洗彻底,然后用帕子擦干。
惠太妃说的是自家侄女,刘太妃以为的是皇帝,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无碍就好,这种日子,定当否极泰来,逢凶化吉。”
刘太妃将惠太妃迎到榻上,提壶倒了杯香茶,双手捧着递给惠太妃:“妹妹实在客气,每回来都给曜儿带礼物,倒叫我汗颜,不知如何还妹妹的情了。”
惠太妃拉拔刘太妃,也是看中她的性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不似别的白眼狼,受了她的恩惠,转身又在背后说她闲话。
旁边的容姑姑赶紧掏出个荷包,说着吉祥话:“小主子新年吉祥。”
见到惠太妃,周曜眼睛亮起来,三两下跑过去,朝惠太妃唤道:“惠母妃。”
周曜嘴里的皇兄,自然就是周肆了。
思慕雪一声笑出来,把架子上烤好的一条鱼递给弟弟:“哪哪都有你,有吃的就少说话。”
周曜孩童一个,才晓事没两年,突然这讲究那讲究,一时适应不来觉得烦琐,不由发起牢骚:“皇兄都不管我,母妃倒是管这管那的,也不烦。”
当然也不排除新采到了灵丹妙药来不及往宫里送的可能。
“小祖宗,母妃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是皇子,一举一动都要注意分寸。”刘太妃撩开周曜缠在自己腰上的手,带着他坐到软塌上,唤宫女端来点心。
刘太妃听她这叹气,像是不大妙的样子,不由心里一惊,担忧道:“听闻妹妹娘家药材甚多,若是宫里的药材不行,可请太妃娘家人送些药过来。”
提到这事,惠太妃心下不以为然,皇帝病不病的,她着实看不出来,带累央央一病就是好几日倒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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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妃于新帝有恩养之义,便是住在皇帝寝殿,与皇帝共度新春佳节,那也无可厚非,可换成她,就不大合适了。
“想想想,再想下去,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周曜一看到点心双眼放光,肚子里的馋虫立即叫嚣起来,抓起一块糕就要扔到嘴中。
听到这话,刘太妃眼底一暗,面上却如常,抓着儿子的手道:“你皇兄国事繁忙,自然没空管你,但你不能以此作为偷懒的借口,想你兄长们在你这个年岁,已经熟读四书五经,你到如今仍是磕磕巴巴,一篇完整的都背不下来,你说说,我不管,你将来又该如何,连寻常人家的少爷都不如。”
宫人的话刚传进来,惠太妃轻快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思慕轩吃着鱼,看着堂姐为情所困的模样觉得可怜,不由给她出起了主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不若就试试那药,你瞧他那样,便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有损心志又能损多少,再损也比别的男儿强。”
“母妃,母妃!”
卫臻淡淡瞥了一眼,不做声,闻到香味也没有特别的反应,拄着拐径直往屋里走,思慕雪唤了他好几声都不应。
说来,能生下曜儿,已经是惠太妃给与她的天大恩情。
看着堂姐为情变得优柔寡断的样子,思慕轩怒其不争,暗暗做了决定。
惠太妃笑着应了声,抚摸着周曜脑袋:“乖孩子。”
这话说得就有些关心则乱了,沈家作为皇商,最好的药材都是源源不断往宫里送的,宫里都没的,沈家也不可能有了。
“你莫再说了,让我再想想。”
“姐姐在作甚,又在训子了?大过年的,还是让曜儿痛快玩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