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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妃愣了,这时也隐约察觉不对劲,可仍是不明就里,一头雾水。
那沈家女已经够可怜了,洞房还没圆男人就没了,现下更是再无成为后妃的可能,圣上大可不必理会,难不成,对沈家女的厌恶已经到了连宫都不想让她进的地步。
第40章 踢馆 当真是冤家
沈家那个想要爬上龙床不成, 转手又被天子赐予下属,结果新婚当日便死了男人守了活寡的福薄女,不声不响地又进宫了, 这进了不打紧,还没见着皇帝的面, 就已经惹得龙颜大怒,听闻那夜皇帝寝殿内传出好几声巨响。
好些时日没有发作的皇帝这回大动肝火, 当夜杖责了赵安四十大棍, 伤都不让养, 就打发到永巷刷恭桶去了。
据闻两个曾经内宫最风光的大小总管,深夜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抱头痛哭,形容好不可怜。
打发了两个最得力的内侍, 换别的跟前伺候,处处不如意,加之周肆心中有火,索性把人都逐到外殿,自己在内屋喝着闷茶。
高山雪水泡出的醇香茶汤, 本有提神静气的功效, 此刻甘甜溢散在唇舌之间,周肆却更为烦躁, 喝不到两口就放下了杯盏, 眼眸里尽是乌云蔽日般的暗沉。
这女子的确可人, 可也着实恼人,阳奉阴违, 戏弄天子,纵有九个脑袋也不够他砍了。
她真以为,进了太妃的宫里, 他就拿她没辙了。
极怒过后,周肆反倒平静了下来,念及沈旖的小名,低语似的轻喃,都像是带着一股缱绻的味道。
到最后,周肆呵的笑出了声。
沈旖一手捂着胸口,忽觉有些闷,另一手持着玉如意,坐在太妃身边的绣墩上给她轻捶发酸的膝盖。
容姑姑立在跟前,回禀打探到的消息。
帝踪向来不容窥视,可这回显帝似是怒极,阵仗弄得太大,不去打听,也如疯长的野草般瞬间蔓延了整个后宫。
沈旖作为遭到天子极度嫌弃的当事人,面上平平静静,没有瞧出半点惊慌和苦恼,反倒惠太妃心气不顺了。
皇帝愈发不给自己脸面了,不让央央进他后宫也就算,如今央央这样的身份,她已经绝了念头,再者一个小小的寡妇,又能碍着他什么,何至于这般动怒。
“你跟这宫里,当真是八字不合。”惠太妃就差直说跟那位不和了。
沈旖听了也只是笑,何止八字不合,简直就是上辈子有仇。
容姑姑如今看沈旖就是个会给主子带来麻烦的弃子,也想不通她怎就那么轻易地贿赂到买办太监,被带着进了宫。
但现下天子的态度明摆着,沈旖便是想留下,也不能够了。
然而,人在跟前,容姑姑不便明说,只待寻个机会,与太妃私下劝言,赶紧把这个麻烦精送回卫家。
毕竟卫家那边也是不好惹的。
可惠太妃也是有主见的人,又好面子,她说了要护沈旖,那就不可能轻易送她出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惠太妃一拍板,主动跟皇帝示了个好,请他百忙之中抽个空闲,来玉坤宫吃个便饭,还让沈旖认认真真用她那斯文秀气的簪花小体写了个请帖,以表诚意。
沈旖纵使不乐意,可也拗不过姑母,只是这帖子该怎么写,人该怎么请,那就是她说了算。
彼时,皇帝破天荒地去了后宫,召了几个妃子在御花园陪驾。
如嫔抚琴,安贵人唱曲,燕贵姬挥舞水袖,翩然起舞。
和妃陪坐在皇帝身侧,端茶送水,体贴周到地伺候这位面上写满朕很不高兴的帝王。
那个沈家女也算好本事了,能如此牵动帝王心绪,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她居然还有点羡慕。
但想想仍觉不对,显帝就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主,这世上也没人能让他委屈,若是真的厌弃,直接撵出宫便是,一个守寡的妇人,出身又低,还能翻出什么花样不成。
帖子是以惠太妃名义送来的,宫人没敢拦,麻溜呈到皇帝眼底,待主子爷没什么情绪的一句搁下就把簪了朵小白花的信封放置到了桌上,然后脚步利索地退出去。
皇帝不看,也没人敢碰,几个妃子弹到手酸,唱到嗓哑,跳到腿软,也没见帝王将目光投注到她们身上一分。
委屈节节攀升,又不敢言,直到燕贵姬体力不支,脚下浮软,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抽气,惊呼声响起,周肆皱眉,将人全都打发走,独自坐在亭子里,一口一口地把整壶酒都饮尽。
借着那股子微醺的醉意,天子抄起桌上帖子,外头宫人激灵高喊摆驾回宫,天子却是轻斥,命转道,去另一个地方。
而这另一个地方,便是玉坤宫。
惠太妃确实是诚意相邀,但没想到是这时候,帖子才递上去不到一个时辰,圣驾居然就来了。
晚膳已经用过,惠太妃只能打发宫人先去准备宵夜,自己则到前头正殿门口迎驾。
沈旖伴在惠太妃身边,安安静静,不声不响,惠太妃转头看了她一眼,多俊俏的人儿,比她年轻时容光更盛,皇帝怎就瞧不上呢。
“你先回屋,我找人叫你再出来。”
沈旖求之不得,福了福身就掉头,快步往里殿走。
惠太妃瞧侄女那避之唯恐不及的背影,但觉古怪,可又无从说起,只以为是自己敏感了。
惠太妃在殿门口迎来了皇帝,多日不见,好似更为英俊,周身气势也更为慑人,黑眸沉沉,面上浮着一抹极淡的红,再走近了,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当真是冤家,喝了酒,不回自己寝殿歇着,到这来与她为难了。
即便心下不喜,惠太妃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笑着道:“皇上这是打哪来,可有吃些饭食垫肚子,我叫人准备--”
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不耐烦打断,扫视一圈,眸色更沉,直接就问:“她人呢?”
她?惠太妃愣了下,只道皇帝寻人服侍,却来错了地方,暗恼皇帝轻浮,又压着情绪道:“和妃离我这不远,不如请圣上摆驾。”
天色已暗,加之皇帝这状态,也不适合谈事,惠太妃只想快些把这尊大佛送走,求个清静。
谁料毫无自觉的大佛冷笑一声,竟是不再理会太妃,越过她大步往里走,一路畅通无阻,仿入无人之境。
众人傻了眼,闹不清状况,没人起身去拦,也没胆子拦。
惠太妃眼见放荡无形的帝王闯入内殿,踢开一间间房门,引得一干宫女尖叫过后又吓得失了魂,直到西边那处厢房,皇帝踢开后,大步走进屋,接着甩上了门,一刻钟,两刻钟后,竟是未再出来。
太妃唇微颤:“那屋里,住着谁?”
容姑姑整个身子都在抖,惨白着脸,不可置信。
那屋子是她安排的,不可能看错。
可她宁可,看错了。
第41章 动动 一身懒懒肉
乍见周肆, 沈旎惊讶过后,也不觉意外,这厮就是个浑人, 视男女设防于无物,向来是随性而来。
亏得他这样的身份, 担得起这样的性子。
然而沈旎如今最反感的也是这样的人。
在男人将门丁当响地踹开,又丁当响地合上后, 抬脚走了几步就停下, 也不上前抓她, 而是一言不发地用他那能凉透人心的目光锁住她,她便知这人是来算帐的,而且气得不轻。
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旎有自知之明,识趣地不去以卵击石,福身见过圣上,把礼数做完,就径自坐到了案前, 铺开笺纸, 持笔沾了浓墨,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着。
周肆瞧她那无比端正的态度, 以为这人晓得错了, 知道怕了, 在写悔过书来着,心里头那浓郁的怒气不觉消散了些, 转瞬又暗骂自己没出息,堂堂帝王,万民之主, 竟被一个小小的女子牵动思绪,不得平静。
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身不由心,周肆忍不住起脚走到了案边,也不问,略一垂眸,便能将纸上的字看得清楚。
“金漆木雕花椅,五百两,红漆雕花板方角柜,一千两,花梨木雕花美人榻,三千两,”
周肆没能憋住胸口那股气,念出了声,随即发出一声淡嘲的轻呵。
有的话,不必问,彼此心知肚明。
沈旖写这东西,也非抬杠,而是想让素来抠门的皇帝瞧瞧,他生气的威力有多大,当时不觉得,事后一样样的算,那可不是三瓜两枣,而是一锭锭的真金白银。
此时的沉默,亦是无声的较量。
最终,周肆先破了功,依旧幽沉沉地盯住女子头顶的发旋,冷笑道:“央央这般会算,难道不知,立个山头,抢起来更快。”
他并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昏碌君王,早年也是在市井里混过的,这些东西价值几何,她一个养在闺中的富家小姐,也未必比他清楚。
亦或是,存了心拿他当冤大头宰。
“你对你这姑母,倒是仁义。”
唯独于他,抠抠搜搜,连个真心的笑容都欠奉。
这般一想,不忿的情绪再次起头,周肆抬脚,对向一旁的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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