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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好不了了,皇上是不是要把我赶走?嫌我笨,还嫌我丑?”沈旖懵懵懂懂地问。
容姑姑抿唇,略责备道:“姑娘不可这样说自己,也不要再提子虚乌有的夫君,若是再冲撞了圣驾,太妃也保不住您。”
沈旖垂眸,不语。
“姑娘不妨将皇上想成你未来的夫君,只要赢得了皇上的喜爱,姑娘就能长长久久住在这宫里了。”容姑姑换了种方式说服沈旖。
沈旖抬眼望她:“可我为什么要住在宫里,为什么要让皇上喜爱呢,我只想回家。”
三言两语问得容姑姑一噎,只觉这位小主子病了之后性情大变,愈发不好招架了。
怔了半晌,容姑姑把药碗递给沈旖,别的不想了,先把这脑子治好了再说。
金銮殿上。
周肆手上的扳指已经摩挲过一圈又一圈,眉间皱痕也愈发加深。
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登位半年不到,朝臣们已是换了一波又一波,可换得再多,依然有那么几个,让精益求精,力求完美的皇帝感到几分不快。
殿内各个角落都摆上了冰桶,但架不住人多。
堂下官员一排排立着,从殿首一直延伸到了外头,又有君王一语不发却气势凛然的威压,朝臣们汗流浃背,汗滴儿汇成一股股沿着面庞往下淌,滴到深色地板上晕开更深的印子。
赵御史悄悄抹了把脸上的汗,举着笏板慷慨陈词:“臣以为,功是功,过是过,卫国公在外御敌有功,卫将军庶兄欺男霸女买凶伤人亦是过,过不能压了功,但功也不能抵过,孰轻孰重,还望圣上三思。”
功功过过绕了一圈把人都要绕晕,细品之下,白扯一通,尽是废话。
右将军陈寅疾言厉色杠回去:“我劝赵御史三思才是,卫国公常年驻守北境,保我边境安稳不乱,此前一役,击退鞑靼数十万大军,还身负重伤,至今卧床不起,功劳苦劳,卫国公全都有,若是惩治了卫国公,将他羁押回京,北方十城的安危,谁来守护,靠赵御史的嘴皮子吗?”
“你,强词夺理,不可理喻!”赵御史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怼得哑火,不由恼羞成怒。
反观,陈寅面色淡定,语气沉稳,再问:“北边何人能守,不若赵御史举荐个能与卫国公媲美的帅才来?”
赵御史缓了口气,讥笑一声:“陈将军何不毛遂自荐,身为武将,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某有自知之明,甘为副将,只要赵御史能找到同卫国公一样的统帅来。”陈寅曾拜卫国公为师,学过几年的兵术,本着尊师重道的原则,他也不可能越过卫国公去。
高坐台上的皇帝这时眉头舒展开来,积压在心头的不悦散去,反倒生出一丝看戏的兴味。
直到外头一声报喝:“卫国公之子,北城门守备卫臻,求见天子!”
绵长的话语落地,殿下臣工们面色各异,周肆一眼扫过众人,手一扬,下侧立着的赵高赶紧提声道:“宣!”
身姿挺拔的少年郎昂首阔步走了进来,一身齐整挺阔的轻便黑甲,使得身上青葱少年气淡了几分,更多的是属于武将的沉稳气势。
少年强,则国强。
“臣卫臻,见过圣上。”
少年郎两手握拳,双腿一弯便跪了下去,微低了头,腰背依然笔挺,仿佛压折不弯的轻松。
周肆看着这样一个仿佛冉冉升起初日般的男人,心里头的好感油然而生。
他喜欢忠臣良将,绝对服从于他,但也要有几分骨头,而不是一味迎合,奴颜媚骨,毫无风骨。
卫臻这一跪,跪在了他的点上。
卫家那点破事,他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就看这个卫家未来家主的态度。
卫臻的态度也不含糊,被天子叫起后,便又出了殿门,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被他轻轻松松提溜着进来,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堵了块破布,一路呜呜咽咽,无比狼狈。
卫臻强按着自己亲大伯的狗头让他结结实实一声扑通跪下,自己迎上天子高深莫测的目光,抱拳道:“不必御史谏言,我卫家素来家风清明,容不得这种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恶人行径,我父特意捎来书信,将伯父交由衙门法办,秉公办理,我卫家绝不干涉其中。”
卫家不表态,朝臣们有想法。卫家不包庇不徇私,朝臣们想法更多了,只是怀揣在心里,各自都不表态,纷纷敛容垂首,老实等着座上那位。
就连叫得最大声的御史这时候也无话可说了。
偏偏,周肆这时候又很有兴趣点他的名。
“赵爱卿,你觉得卫卿所言如何,可如你的意?”
皇上都还没如意,他哪敢如意,臣臣臣......臣了半天也没臣出个子丑寅卯来。
“卫卿已经说得很清楚,还要朕教你们怎么做。”
“臣必定秉公办理,绝不姑息。”刑部和大理寺同时站出来。
周肆面上没什么表情,扬袖一摆,赵高立刻会意。
“若无事再奏,散朝。”
“诺。”
走下了龙座,周肆忽然转头,看向还站着不动的俊气少年郎。
“你跟朕来。”
第6章 心仪 少拍马屁,朕不吃这套
在文武百官眼里,卫家一招大义灭亲完全是简在帝心,献出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庶兄,就能在皇帝面前刷一波好感,这么划算的买卖,早知道,他们也干了。
可惜不是第一个,别人先做,他们效仿,就有点跟风,让人瞧不起的意味了.
臣工们满目羡慕地瞧着少年郎伴在君王身侧,其实也只比君王小个两岁,虽不比君王睥睨天下的傲然霸气,却也自有股令人不能忽视的初露锋芒,引得众人私下议论不止。
“江山代有人才出,卫国公这伤得倒也不亏,至少后继有人。”
“说白了因祸得福,咱往后见到人家,指不定还得唤一声小将军呢。”
“不必往后了,下次见面,你就能这么喊了。”
显帝不比先帝看资历看年纪,只要是觉得有才的就给提拔,提拔上去了,发现办事不力,不如自己预期,又给贬回去,极其的不留情面,可以说是任性至极,但另一种角度来看,也是公私分明,任人唯贤。
养尊处优,倚老卖老的保守党,在显帝这里,是极其不讨好的。
而保守之最,显帝嫡亲的叔叔宁王周穆这时阴着脸,一言不发走在前头,后头跟了好几个臣子,想搭话,又不敢。
反倒是周穆回过了身,冷眼扫向身后狗腿子:“差事都办完了?杵在这里当柱子很好看?”
几个臣子连忙作揖,随后做鸟兽状各自散开。
周穆一脚跨过前宫门,就有小太监猫着步悄然靠近,一边警戒地望着四周,一边小心翼翼道:“王爷,小的给那边递了信,又等了好几日,还是没等到回音。”
他一个夹缝求生的小宫人,谁也不能得罪,墙头草两边摇摆,左右为难。
周穆听后脸更沉了,冷冷一笑:“你再捎一句话过去,过了河就想拆桥,也要问修桥的答不答应。”
话传到惠太妃耳中时,惠太妃笑得更冷:“一个要垮塌的废桥,本宫拆了重建个新的,是造福百姓,他该谢我。”
沈旖闻言,正在吃冰镇葡萄的人儿,喉咙一噎,差点又呛到。
费劲咽了下去,沈旖似懂非懂,又带着仰慕地看着惠太妃:“姑母好厉害,还会修桥。”
惠太妃撂了话把人打发走,心气顺了,看沈旖也愈发和颜悦色:“央央,你要记住,男人的话只能听一半,有的男人听一半都嫌多。”
沈旖懵懂点头,仍是似懂非懂的样子问:“那另一半呢?”
“都是骗人的。”惠太妃斩钉截铁道,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转瞬即逝。
然而正是这一瞬,被沈旖捕捉到了,心里暗道,姑母其实也有段伤心事吧。
“央央,姑母要你进宫,不是让你对圣上情根深种,而是要让他欢喜上你,欢喜到离不开你。”
沈旖又是一脸茫然:“离不开,就一定是欢喜?”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要深究,又无从可究,惠太妃一时哑然,被眼眸天真的侄女问得好半晌说不出话。
“总之,离不开,就说明你做得好。”
不说对,只说好,惠太妃话里也是留有余地的。
沈旖点头,似乎是把惠太妃的话听进去了,捧着手里的甜糕献宝似的想要和姑母分享,惠太妃瞧着葱削玉手托着的白腻糕点,语重心长道:“央央,你如今的身段是极好的,不宜过了。”
少吃点吧,孩子。
沈旖又是一阵点头:“好的,等我吃完这个。”
惠太妃:......
怎么有种扶不起来了的丧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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