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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先帝指的是喻寒依的爷爷,也就是说沈停云是喻寒依的小叔。
第18章 你来替他
沈停云被关在了宣王府的地牢里。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王府里还有这种地方。阴冷、昏暗,每一处都带着冰冷可怖的寒意。
他手脚被铁链束缚,扔进了砖石都已长满苔藓的牢笼里。是昔日暗阁的同僚们把他押进来的,牢笼关闭前还狠狠踹了他一脚,沈停云脸蹭到地上,血立刻就渗了出来。
“咱们是一样见不得光的人,你非不自量力要往王爷眼前头凑,争着去要好差事。落得现在的下场,实属不亏。”同僚们冷笑着锁上了门。沈停云这才知道, 越是在你风光时笑着祝贺的人,你落魄时越是会毫不犹豫地踩上一脚。
沈停云摸了把侧脸,黏腻的血迹沾满了手掌,脸上该是被砖石蹭出了一个个细碎的伤口。
不过几个时辰,王爷变得不像从前的王爷,同僚也不再是友善的同僚,好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撕扯下了脸上伪善的面具,露出了野兽的獠牙。
所有人都变得那么陌生。
齐时雨不让下人给沈停云吃食,沈停云也不吵不闹,蜷缩在地牢的角落里,盯着潮湿的露水从砖石缝隙里一滴滴滑落。
隔天一早,仓铭带着吃食偷偷过来找他,但沈停云对仓铭的到来没有任何表态,背对着对方,连食物都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仓铭用荷叶包着干粮,给沈停云从牢笼缝隙中递了过去,朝他问:“王妃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跟他说清楚,如果不是你的错,他一定不会迁怒于你。”
沈停云恍若未闻,只是抬头看向石壁上的那扇根本透不出阳光的窗子。
说了有什么用呢?自己不记得,说了王爷也不会信,只会当成为了脱罪找的借口,更加被王爷厌恶。
可那是小霭啊,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护着一辈子的弟弟。如果真是自己,到底要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会推他下去?
仓铭见他不答话,急得要命:“这种时候还赌什么气?沈停云,王爷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良善之辈,这件事你给不出他解释,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见这句,沈停云才回了头,看了仓铭一眼,好像在说,那又如何?
“你的脸怎么回事?”看见沈停云结满血痂的半脸,仓铭吓了一跳。
沈停云立刻转回了头,背对着仓铭。
仓铭担心被王爷发现,不能在这里呆上太久,把带的粮食都给了沈停云,嘱咐他藏好,临走朝他道:“王妃情况很糟糕,御医说很大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停云,你,你做好心理准备……至少王爷下次过来的时候,给他一个解释。”
沈停云依旧木木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仓铭自知帮不了他,只能言尽于此。
仓铭前脚刚走,沈停云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摸索着将仓铭送来的干粮放在怀里,眼泪混着脸上干涸的血迹,打湿了外面包着吃食的荷叶。
沈停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是哭生死不明小霭,还是在哭自己,他也说不清,只是心里觉得难过,像是无法呼吸。只哭了一会,眼泪就再掉不出来了,因为王爷也不让看守给自己送水,口干舌燥的时候,连眼泪也出不来。
沈停云饿得心慌,吃光了仓铭送来的干粮,抱着膝盖,依旧在试图回想着自己和小霭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最多只能想起小霭抱紧了自己,后面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无论多少次回忆都是如此,但王爷不信。
齐时雨来到地牢时是傍晚时分,因为沈停云在门开的时候看见了橘色的光。他以前最喜欢看晚霞,夕阳无限好,带着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抹桀骜。
“华儿刚刚走了。”齐时雨走下台阶,站在了沈停云的面前,挡住了地牢里全部的光亮。齐时雨表情冷得像一块砖石,似乎下一刻就能拔出剑来杀了沈停云。
沈停云埋在黑暗的影子当中。他睁大的眼睛,可是因为太渴了,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不喜欢越华,但却喜欢小霭。喜欢到无论小霭做了什么错事,都绝对绝对不会去伤害他。
可小霭死了,自己却成了唯一的凶手。
没人愿意去相信他是无辜的,连他最憧憬敬爱的王爷也不信。
沈停云甚至自己也开始动摇,会不会真是自己杀了小霭。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齐时雨打开牢门,弯下身,掰住了沈停云的肩胛。
沈停云肩膀上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被齐时雨捏得剧痛,他下意识想要叫出声来,却忽然发现自己竟什么声音都不能发出。
沈停云尝试开口,用嗓子说话,但动的只有嘴唇。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杀了本王的恩人,误了本王的大事,如今却连一句话也不肯说吗?”齐时雨五指穿过沈停云发间,抓住了他的头,往墙面上狠狠撞了一下,随后沈停云被迫抬头面对着齐时雨。
沈停云两眼发黑,血流了满脸。
这样的王爷让沈停云觉得太过陌生,从前那个温和好脾气的王爷似乎都是假象,眼前这个阴鸷狠厉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宣王。
齐时雨冷笑了起来:“本王宠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沈停云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这不是王爷,不是王爷。
王爷无论对谁都和颜悦色,从来不会生气,更不会露出这么恐怖狰狞的表情。
他拼命地对自己这样说着。因为只有不断去回忆王爷从前的好,他才能让自己不去恨王爷。
“很好,沈停云,既然如此,你的余生就替华儿活着吧。”
第19章 傀儡
“他们都说你长得和华儿有六七分相似,既然如此,往后就没有沈停云这个人,你的余生替华儿活着吧。”齐时雨说着给站在身旁的黎云投了一个眼神。
黎云领命,打开牢门将沈停云带了出来。
沈停云听不懂王爷的意思,小霭突然的去世令他头脑一片空白,失去了一切反抗的欲望,只是本能地听从齐时雨的命令,起身跟随黎云走了出来。
沈停云被带到了本该是王爷洞房花烛的潜鳞院,暗阁最擅长易容画皮之技的桑梓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尽你所能吧。”齐时雨朝着桑梓吩咐。
桑梓挑起沈停云的下巴,端详片刻,道:“属下进暗阁晚,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沈大人,未曾想到与王妃这般相像。若是如此,倒也不必大费周章,只需稍改大人容貌上的轮廓,便能与王妃别无二致了。”
越华停灵在潜鳞院的正堂,仓铭在堂中守着,桑梓便把沈停云带去了东厢。
桑梓为沈停云清理了脸上和头上的伤,擦拭血污时说道:“大人这样一张俊脸,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留了疤,岂不可惜?”
沈停云看着她,摇了几下头。王爷不喜欢自己,长什么样子都是无用。
桑梓笑笑,秀手如玉,青杆狼毫笔在沈停云脸上稍加勾勒,给他换上了越华旧日的衣着,随后便出去禀告王爷。
沈停云坐在镜前,端详着镜中人。这是有记忆起他与自己的孪生弟弟最像的一次。
凡事都要让着弟弟——这句话他听了太多遍,以至于年幼不懂事时,也曾埋怨过自己为何要急慌慌地比方霭早出生小半个时辰,以至于种种事情都失去了优先得到的权利。
后来长大了些,他终于渐渐明白,小霭长得比自己更讨人喜欢,性格也跟乖巧,因此更得娘亲的宠爱。娘亲要求的谦让,不过是不能明言的偏私罢了。
后来的种种也证明,自己确实什么也比不过小霭,便是有了近水楼台的机会,还是让弟弟抢走了王爷的心。
齐时雨叫了仓铭进来,仓铭迈入东厢后,吓得叫出了声:“王,王妃不是?!”光天化日的,越华的遗体还在正堂,坐在厢房里的总不可能是鬼。
齐时雨对仓铭的反应很满意,朝他问道:“如今知道华儿去了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殿下方才吩咐说暂时封锁消息,如今知晓的,只有王妃贴身的侍婢、潜鳞院里的几个仆役和照料的御医……还有就是这间屋里的诸位了。”
齐时雨点头,目光看向院中侍奉的下人们,不以为意地说道:“凡是潜鳞院里的人,除了东厢内的,都解决了吧。御医身上有官职,送他回府,别在王府动手。”
黎云领命,去通知其他暗卫行动。
短短几句话,竟夺取了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沈停云震惊之余,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实在陌生。他已经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偷偷憧憬、喜欢、爱戴了十数年的人,伪善的面具之下竟藏匿了一颗如此冷血残忍的心,沈停云觉得心寒。
不多时,院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沈停云站了起来,迅速推开门,院中空无一人,地面被洗刷干净,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几十条性命,消失得比晨起挂在树梢的露水还悄无声息。
齐时雨用手抵住口鼻,跟小侍卫说道:“从今以后好好听话,否则也是这个下场,明白吗?”
沈停云攥紧了拳头,低下头去。
齐时雨笑了:“本王忘了,你不怕死。不过没关系,本王有更多的法子折磨你。”
而后又朝身侧的仓铭说道:“本王新婚当夜遭遇刺客暗杀,贴身侍卫沈停云殉职,本王感念停云贴身护主有功,赐百金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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