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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请温先生喝杯酒，感谢您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帮助。”一个带着口音的日本人笑着端着酒杯从首席上站了起来。
温九洲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接了过去。
那个日本人谢的其实并不是帮助，而是昨天要求温九洲带的军队为他所用，却被他拒了，这是寻仇来了。
而那酒，不用猜便是掺了东西的。
温九洲握着我的手心里都渗出了汗，眼看着那个日本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脸上的假笑都有些挂不住了。
“您堂堂皇军，理应我敬您才是。”说罢，温九洲让丫鬟给他又倒了一杯酒，然后对那个日本人说：“先干为敬。”
对面的人对温九洲这样的举动只是动了动嘴角，然后将手里的酒杯原封不动的放在了桌子上，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温先生，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便带着他的人走了。
然后所有人还是该闹闹该说笑说笑。温九洲本来被吓得不轻，说是要回房间休息，但像是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转头回来了。也把正要把那个日本人掺毒的酒倒掉的丫鬟喊了过来：“等等等等，先别倒。”
那丫鬟先是一愣，然后又将酒放回了桌子上。
他扯了扯嘴角摆手示意秋安之过来，然后端起了那杯酒：“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你们两个情深得很。要是你们两个，谁愿意为了谁死一个，我也就不再勉强你们，一定会好好对待活着的那个。”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只想不再让秋安之为我受苦了。
然后我一把拦下：“我来。”
“鹤枝……”秋安之按住我伸过去的手。
温九洲错愕一下，然后旋即一笑：“真是对可怜的鸳鸯鸟。”
他坚定的一摆手，他身后的丫鬟就端着酒冲我走来了。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若是真的会死的话，那就死了吧……可能温九洲会说话算话，不会再为难秋安之了……
但是我觉得他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想看看秋安之会怎么做罢了。果然，秋安之冲了上去。
我拉住他对他说：“没事，他不会让我喝的。”然后冲他使眼色。
“我没事，我死了他也不好交代，你快走！”
但是秋安之恍若无闻似的，或者是听到了懒得理会，直接抓起毒酒喝了个精光，然后一个邪魅的抹唇：“这酒我喝了，都散了吧。这天儿也不早了，温少爷说话算话就好。”
他指的是温九洲说会待我好……
温九洲打了个哈欠，像是在洋洋得意：“本少爷说话自然算话，今天可真扫兴。”
随后旁若无人的伸着懒腰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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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安之在我的成婚礼上，唱了他最拿手的一折子戏。
“今日是佟家小姐与温家少爷的大好日子，也算是给秋某结了一个好的尾子。今日是我秋某最后一折子戏了，在此也祝佟家小姐与温家少爷百年好合，白首不相离。”
言罢，他便冲着戏班子摆了个手，示意他们收拾东西要走，别人或许没有看见，但我却清清楚楚的望见，他掩着唇止不住的呛咳着，大口大口的血沫往外涌着……
秋春慌忙跑过去递给了他一方干净的手帕，架着他的胳膊让他支撑。但他却站都站不稳，跟跟跄跄脚下不停歇地只想赶紧离开这。
看他这幅样子，我的眼睛像是蒙了层霜。
我看着秋安之晃晃悠悠穿着戏服走在巷子里，从他前面透过的光明晃晃的打在了我的身上，忽忽闪闪的的，但是突然的黑了一下，那光直接钻入了我的眼睛。
我被那光刺得眼睛咻的一疼。
就看着秋春扯着秋安之的衣襟，倒在了巷子的尽头。我几乎是飞奔了过去，将倒下的秋安之揽在了怀中，
然后吩咐秋春赶紧跑去请医生。
我抱着他哭，一时间不知道心里的心疼和委屈该从哪里讲起：“我不要什么百年好合……不要什么白首不相离……我只要和你做那鸳鸯鸟……”
秋安之用他仍旧温柔宠溺的眼神看着我，像是舍不得眨眼，然后依旧温和的笑着，颤抖的手为我捋着散落的发丝，声音虚弱的像是可以被风吹散了一样，这样的感觉越发让我觉得我快要得不到他了……
“鹤枝啊……我们只能做那苦命的鸳鸯鸟了……”
“你怎么那么傻……那酒你大可以倒掉的……干嘛非要往自己嘴里送……”我哭的抽噎，又像是在控诉。
秋安之终于鼓起了勇气，他抬起了手臂，用冰凉的手贴着我的脸颊，连指尖都在发着抖：“你脸上……有光……”
然后侧着身，环住了我的脖颈，在我的唇尖落下了冰冰凉凉的一记……
他干净的就像是水一样，憨憨的冲我笑着，嘴角也淌出了殷红的血。
“我的光是你给的……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看到他不断流出的血，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那个时候，只有老天爷知道我是有多么的无助和痛苦……
“我要不得你了……”秋安之哭了。
“你要好好的……每天开开心心的，你现在啊，是姨太太了……要注意言行，不要整天耍小孩子脾气了……在那些府上，没人会让着你的。”
只有你会不管不顾的宠着我对不对？
我不断的替他擦着他吐出的血，哭的嗓子嘶哑。
他还是继续说着：“不开心的时候……就去看看那院子里的树。你说你喜欢梧桐……我秋安之……虽说是不能为你种遍整个南京城……但是，我给你种了整个忆望楼。”
“秋天的时候啊……那叶子落了……你也不要嫌弃它光秃秃的……不要把它忘了……你忘了它，也就记不得我了……”
我等着他继续说着，但是除了握住了他脱力的手，其他的我什么也没有抓住……
我像是疯了一样，像只迷路的鸽子，乱撞了一通。然后跑到了温府，一把揪起了床上打着鼾声的温九洲，眼眶猩红的像是沾了秋安之吐的血。
“温九洲！我要你偿命。”
第七章 恬淡的日子
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日落跌进昭昭星野，余晖映衬辽辽草原。
我和秋安之携手迎着朝霞，恬淡的做着这世间难得的一对闲云野鹤。
西藏还是安宁太平的，永远都不会有征战发生。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东方的硝烟已经弥漫着人血的气息，但是这里依旧美丽神圣无比。
我们在拉萨的一个小村庄安了家，他们这里称呼奶奶都喊做“莫拉”。莫拉很慈祥很和蔼，特别是一见到白白嫩嫩的秋安之，更是握住他的手不肯放。
秋安之懵懵的看着我，然后冲着莫拉憨憨的笑，就像是我带他见家里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
我们一起在莫拉家吃完了午饭，然后莫拉讲起了家人们，还提起了波拉（爷爷）和阿古（叔叔）现在正在草原上放牦牛。
我顿时来了兴致，跟秋安之一对视，达成了共识，然后我便用生涩的藏语对莫拉说想去看看，莫拉当然也十分乐意。但是鉴于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就说让会讲汉语的孙子洛桑多吉给我们带路。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洛桑多吉年龄是和秋安之差不多大的，因为生活在高原的原因，肤质有着西藏人民特有的高原红，所以多多少少年纪显着大上几岁，相比之下，洛桑显着沧桑成熟了不少。而秋安之，只是稳重温文尔雅型的。
洛桑家的牦牛成群的分布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像是给这起伏延绵的山丘，点缀着几番特有的姿色。
“波拉，我带朋友来看看咱家的牛，你和阿古先回去吃饭吧。”洛桑多吉说着，便接过了波拉手中的牛鞭。
波拉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整个人的气质都是西藏男子顶尖的好，他们虽然生活在大西北，皮肤不似中原那么白嫩，但是在这里，更可以看出男人那种独特的魅力。再以这草原与天相连的地方，给人以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我抚着牦牛身上柔软厚实有质感的牛毛，乐呵呵喊着秋安之：“安之你摸摸吗？好暖和哈哈哈。”
秋安之也跟着我笑，手放在了我的手旁边，但是他好像注意力并没有在牛的身上——
“你在看什么……？”我出声问他。
他转过头，一副反正我没看你的表情，但是嘴里却在诚实的嘟囔着：“你好久没有笑过那么好看了。”
“秋老板也好久没有今天这样的气色了。”我给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心疼但又很高兴。
秋安之被我这语气逗笑了：“怎么说的好像之前很差的样子。”
我望着天，然后认真的想着，一字一句：“嗯……之前的秋老板啊，可稳重可成熟了，整天脸上白白的，我还以为你都是不卸妆的。或者是呢，被粉给腌白了……”
“那现在不成熟不稳重吗？嗯？”
“现在啊，你真的就好粘人哈哈哈哈，然后哼哼唧唧要我哄的那种。”我说完就跑，好怕秋安之杀人灭口。
果然，他追着我围着牛群跑了整整十圈——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你哄自家先生都不乐意，你还想哄谁啊！”
最后我累得跑不动了，他也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比周围相对高一点的坡上。
这时候洛桑多吉也将牛群驱赶的差不多了，然后也坐到了我的旁边，他们两个人，正好将我夹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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