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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秦至臻都在问，叶竹漪认一会儿答一个，有时候会说不太记得了敷衍过去，秦至臻也不追问，只“嗯”一声，注意力又会被别的东西吸引走。叶竹漪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太阳落在了“搓衣板”楼顶上，红霞染了半边天，火烧云层层叠叠铺在天幕上。
每回叶竹漪都慢悠悠地最后一个上车，每回都是她抢了两位置最后又迫于无奈地让出去。后来，为了这事她俩还闹了不愉快，冷战了一天。再后来，叶竹漪和她凑了生活费买了辆自行车，早晨上学叶竹漪载着她，晚上放学她载着叶竹漪。不过因为书包太重，最后她们又存了些钱又置办了一辆自行车。
秦至臻瞥她一眼“哦”了声。
以前，秦至臻也总喜欢倒着走，也总爱这么说一句。
秦至臻听着也弯了弯唇，她眸光晃了晃，在心里接茬：所以你总是不抢。
过了市中心的区域，又坐了三站路便到达了长乐街，如叶竹漪预想中的，这一片街道样貌变化很大，连她都很难联想到过去。
骑了太长时间，似乎路不太对，秦至臻突然想起那时她从不会让叶竹漪带路，因为某人是个路盲，方向感差到原地打个转就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路边有停着共享单车，秦至臻指了指车提议道：“扫个车边骑边到处看看怎么样？”
“嗯。”叶竹漪点头道，“不过以前不是这样，我都认不得路了。”
塑胶跑道比以前大了一圈，夕阳红旅行团的爷爷奶奶们三三两两并排走着，讨论着学校的环境，附近学区房的房价。跑道中间的绿化上弄了足球场，有学生在踢球，吵吵嚷嚷地隔空互喊。
“我……有点儿路痴。”叶竹漪也停下了车，挠了挠鼻尖，不太好意思地说，她一不小心又把秦至臻带回原地了。
恍惚中，秦至臻像是在这漫长的层林叠翠之间骑过了时光的隧道，看见了那时正值年少的她们，洋溢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气息，并排骑着单车，欢声笑语迎着风声，奏出记忆复苏的序曲。
叶竹漪愣了愣，循着秦至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唇边梨涡深深的，“那才不是搓衣板，是博士帽，是高三的教学楼。”
秦至臻始终弯着唇，听得很认真，帽沿下一双眸子却是越来越沉，像洇开的水渍添了回忆的墨块，浓稠得化不开。
“现在看你戴个眼镜，像个学生。”秦至臻笑道。
“变化也很大么？”秦至臻新奇地打量着学校，指了一处问，“那楼顶设计得跟个搓衣板一样的是什么楼。”
萳城一中是初中部高中部连在一起的学校，是萳城数一数二的好学校，也是叶竹漪和秦至臻除了家以外在一起待最久的一处地方。
记忆的闸门在叶竹漪清越的嗓音中被打开，揉在阳光里，柔风中，鸟语花香中，围拢在她的周身，无处不在，奔涌而来。
叶竹漪只当她是不想走太多路，没多想，欣然同意了。
何止是有点！
叶竹漪弯唇笑了笑，她看着秦至臻容色寻常，一颗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旅行团的最后一程意图为萳城一中做宣传，从景点出来后导游带着人直接绕到了萳城一中的学校里面。
叶竹漪呆愣了一瞬。
秦至臻面对着叶竹漪倒着走，她帽沿下的目光穿过叶竹漪的镜片对上那双浅浅的琥珀眸子。
关于老景点叶竹漪知道的要比导游多，秦至臻有意无意地问她那些景观背后的故事，起初叶竹漪还有意防着，总说是不知道，几次之后秦至臻有些不高兴了，叶竹漪见她真的只是想听故事，稳了稳心神便挑着点解说了起来。
长乐街还有好几处萳城的旅游景点，叶竹漪对着公交站台的旅游地图拍了个照，她骑车在前面带路，秦至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叶竹漪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微微睁大了眼，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如果说在萳城她最秦至臻看到什么，那只能是一中了。
“不是有你帮我看着么。”秦至臻不以为意。
路旁的树郁郁葱葱，阳光钻过树叶间的缝隙投落下一道道光束，暖洋洋地洒落在身上，车轱辘碾过一地的斑驳碎影，有风在耳畔吹出动听的声响。
“不知道。”叶竹漪笑了笑，“以前没有地铁呢。不过公交车早晨也挺挤的，因为赶上阿姨奶奶们买菜，那会儿上学，一大早总是抢着坐座位，结果椅子还没坐热又要让出去。”
“十一。”秦至臻捏了刹车，脚踩地在路边停下了车，“你确定路是这么走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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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面带路吧。”秦至臻叹了口气，“我这回是真信你做不了导游了。”
没有头疼，没有不舒服，那是不是意味着臻臻也没有想起来什么。叶竹漪收回视线，努力维持着容色淡定，点了点头。
学校翻新过了，但格局几乎没怎么变，叶竹漪下意识地朝秦至臻看了眼，秦至臻歪了歪头对上她的视线，面上浮着淡淡的笑意，“看我做什么？你以前也在这上学么？”
许多历史趣闻都是从前外婆对她说的，她回回都当做睡前故事听，都已经烂熟于心。叶竹漪像当初外婆对她说故事那样对秦至臻解说，旁征博引，妙趣横生，夕阳红旅行团的导游都不说话了，大爷大妈都围着她俩转，叶竹漪不知不觉就成了个“地陪导游”。
叶竹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提醒道，“你别倒着走，小心撞到人。”
由秦至臻跟着导航带路她俩没再骑回原地过。几处景点有些是翻修过的老景点，大部分是后来规划出来的人造景，叶竹漪也不是很熟悉，两人索性蹭了个夕阳红旅行团听着导游的介绍一路逛了下来。
“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秦至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