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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生父母扔下十七年,本该是金枝玉叶,却过了这十几年卑贱凄苦的人生。
任谁都会有怨恨,阿瑶却十分冷静,甚至连恢复身份的喜悦和激动都没有。
秦衡忍不住问:“姐姐,你其实不想去见他,是吗?”
阿瑶神色微动,颇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我的选择重要么?那是皇上。”
秦衡却说:“我既答应姐姐荣华富贵,若是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富贵又有何用?”
“他是皇上,可是这天下已经握在我的手里了,姐姐,若是不想去,不去也罢。”
阿瑶被这话说得怔住。
年轻的英主即将就位,阿瑶看着他,莫名也被他的骄傲肆意所感染。
她唇角终于勾起两分算得上是真心的弧度:“殿下既然这么有本事,那我先谢过殿下。”
声音里都仿佛含着笑,语气也更亲近了一些。
秦衡刚要说什么,却听得阿瑶接着道:“不过还是不必了,我也想看看他,是什么模样。”
想看看我的父亲是什么样子,更想知道是谁造成了我这一生的痛苦。
最后一句她自然没说出口,但秦衡已经明白了,他默然片刻,再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实际上,她并不能直接进宫,毕竟如今宫里还不知道她被寻回来的事,皇上也尚在病榻上缠绵。
秦衡自然是直接进宫执掌大局的,本想让阿瑶直接住到东宫里的,可思来想去又觉不妥,最终琢磨了两天,把阿瑶托付给了乔越。
阿瑶也是那时才知道,乔越的身份不只是一个护卫那么简单。
他实际上是明远侯府的四公子,从前是太子的伴读,如今是他的护卫,官居正四品。
而他的祖父则是朝中最有声望的神医圣手,曾将先帝从鬼门关前头拉回来,立了大功,由此受封明远侯。
这也是秦衡安排她在此住下的原因。
阿瑶这些年落下了不少毛病,再加上她脸上的伤虽然早已愈合,可却仍有一道疤痕横亘在脸侧,怎么看怎么别扭。
明远侯年过六旬却一点没有老暮之态,不仅腰背挺直,连胡子都没续,看上去也就四五十岁。
不仅身体硬朗,声音也是洪亮如钟。
他给阿瑶把脉问诊的时候不叫人看着,可他最后吩咐下药方的时候,徒弟和婢女们隔着两扇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阿瑶手上搭着手帕不便动,却仍是忍不住要问:“乔太医,我的脸,还能完全消去疤痕吗?”
明远侯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道:“能。”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个字,却再次点燃了阿瑶的信心。
她自然是珍惜美貌的,这十几天日日敷药换药从不敢耽搁,只怕会在脸上留下一点点的疤痕。
明远侯自然也能理解,几笔挥就一张方子,最后特意叮嘱道:“小姐在痊愈之前,切记不要碰菌菇和海鲜。”
阿瑶点点头,应下了。
-
在明远侯府住了大约十日,京中的各方势力也清除的差不多了,阿瑶终于接到秦衡派人传来的话,说是明天会来人接她入宫。
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要悄悄带她入宫见皇上一面,却不想第二天是大内总管邵庆亲自出宫迎她。
轿子也是八抬大轿,一个个穿着深色的内侍衣裳,齐刷刷立在街上,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宫里出来的。
阿瑶在看见邵庆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秦衡的意思,她被扶进轿中,一路上果然听到街上行人纷纷议论。
“听说了吗?听说走失的大公主被寻到了。”
“哪来一位大公主?”
“说是早年宫变被人算计了……总之皇家的事都很乱的,只可怜这公主,本该金尊玉贵的,到今年才被寻回来。”
“莫非是明远侯寻回来的?”
“可不是么,说是出城采药的时候救下来的,便收在门下做医女,十几年来都没瞧出身份,今年到了年纪要说亲了,侯爷便想收她做干孙女,那日正在屋外侍疾,便遇上了太子殿下。果真是血脉相连,一眼就瞧出不对了……”
这人说的绘声绘色,到关键处还会手舞足蹈摆活一阵,旁边人具被他的情绪感染,连连感叹。
“果然是公主殿下,天生便有神佛保佑的。”
“是啊是啊,乔老侯爷最是心善人好,否则公主殿下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来。”
……
传言总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没过一会,一整条街便都传开了。
阿瑶坐在轿中,厚实的车帘隔住料峭的春寒,却隔不住众人的言语纷纷。
但他知道,这样的话只能是秦衡传出来的。
他是要给她安排一个身份。
一个从始至终都干干净净的身份。
阿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谁对她好她知道。
毕竟,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佛。
即便她真的是皇室血脉、金枝玉叶,也要靠自己,才能步步往前。
一刻钟后,轿子落地,邵庆亲自走过来扶她。
阿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将手搭上了邵庆的手臂。
第31章
轿子停在了乾安殿的门前。
这是和安帝的寝宫,本该是雄壮威严,金碧辉煌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本住在这里的君主久卧病榻的缘故,阿瑶竟觉得这大殿上的瓦片都染了沉沉暮气。
殿内侍候的太监宫女具是屏气凝神,阿瑶穿过重重帷幔,越往里,清苦的药味就越浓。
阿瑶忍不住皱了皱眉,状似无意地掩了掩口鼻。
旁边的宫女很有眼力见地替她撩开帘子,在寝殿的最深处,是和安帝雕饰华贵的龙床。
让她意外的是,不止皇上一个人在。
一个穿着素净的女人坐在床侧正给和安帝喂药,动作轻柔,两人听到动作具是一愣,随即一齐扭头。
六目相对,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也就在这一瞬,阿瑶几乎是飞快地将他们二人打量了一遍。
和安帝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沟壑深深,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四十出头的壮年男人。
那女人敷着厚厚的脂粉,根本看不清原来的面貌,再加上头饰衣饰繁重又花哨,那样子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阿瑶心里有了一个念头,又觉得不可置信,直到那女人扑过来抱住她,哭喊出一声“我的女儿”的时候,她才终于敢相信,那真的是当朝皇后。
也正是她的母亲。
怪不得段云舟和戎嘉平即便是皇亲国戚也认不出她的身份。
原来如今的皇后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脂粉气混着药味儿呛得阿瑶鼻尖发酸,可她强忍着没有动,反而伸手回握了一下皇后的手。
这小小的一个动作仿佛戳到了皇后的心肺里,她一边握着阿瑶的手,一边默默垂泪。
直到皇上撑着身子咳了一声,皇后才终于回过神来,牵着阿瑶走到龙榻前,红着眼圈道:“皇上,您看,咱们的女儿……咱们的女儿回来了……”
和安帝瘦得皮包骨头似的,竟也能强撑着精神朝阿瑶挥了挥手,哑着嗓子道:“好孩子,过来……”
这声音像是朽木里挤出的游魂在叹息,阿瑶莫名有些头皮发麻,面上却不露分毫,作出一副胆怯模样往前走了两步。
阿瑶以为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半蹲下想听得清楚一些,却没想到只听到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果然,果然!秦……秦雪亭……胆敢欺君……”
阿瑶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秦雪亭是琅音长公主的芳名。
秦衡既已将她的来路安排好,和安帝这边听到的自然也是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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