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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铺子过年节前的最后一日就在温含卉与的交谈中度过了。
李阿香情绪上来,拿帕巾擦眼泪,“女人和离,那是要掉层皮的啊,我没有家,和离以后又能去哪里?我娘家人早就当我是泼出去的水了。”
温含卉拂掉帽檐粘着的雪花,说她是李阿香在风华纺织坊一起干活的女工,“我叫温含卉,你把我名字稍给她,她认得我的。”
温含卉给小安拍了拍它鬃毛里的雪粒,闻言瞥了一眼胡武净。
手作坊的事业虽然红火,但温含卉也面临一个问题,目前是她自己在管账,可是随着生意发展,她需要着眼于扩张客源和生意,这也意味着她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时间不在铺子里,而是在外面跑生意,所以她需要把管账的权力放出去。
但是找谁呢?在她的规划里,第一批招来的女工都是打磨以后,将来开分店时会下放出去的。女工手底下的学徒更是不可能。若是交给现如今的管事,那管事的权力就揽得太大了,放权容易收权难,容易给自己将来埋下隐患。
温含卉见李阿香是个拎得清的,心里松了半口气,又问她,“那你到了快生的时候怎么办呀?”
男人走后,李阿香很快便迎着漫天飘落的雪花赶到前院,“温含卉,你这家伙,终于想起来看我了呀!”
因为老人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平日里也需要多走动,所以他如今仍是隔三差五就会回胡家村村口守农田和钓鱼,只是这回伤寒病好后,他变得比以往更加仁慈,即便是钓到鱼了,也都会放生回湖中,当作是给自己积福了,今日突然带回两条鱼,简直是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温含卉翻身骑上小安,驶出城门,担心胡武净等她等久了,她用力夹紧了马肚赶回去,推开柴扉门,胡武净怀里不知揣了个什么物什,正坐在前院的木凳子上聚精会神的等温含卉呢。
李阿香没客气,接过礼物,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聊起各自的近况来。
见她回到,胡武净当即挺直身子,指指自己脚边的竹篓说,“温姑娘,你回来啦,我今日去胡家村钓到了两条好肥的青鱼哎,之后我们可以清洗一下,切成生鱼片一起吃。”
手作坊外飘起了雪,温含卉系好披风,戴上帽檐,在日落余晖中告别了清辰,关好铺面,骑上小安,沿途去酒楼提了几个食盒,还有一些糕点,再驶向城南一处居所,敲响了那户人家的门。
李阿香张了张嘴,半晌反应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跟胡玲姐抢人啊?”
“那我得要很多钱才能养得起两个孩子......”李阿香似乎被说动了。
温含卉闻言,视线下滑,注意到她鼓起来的肚子,赶紧与李阿香一道进了可以躲雪的中庭屋檐下,她把手里提着的糕点递给李阿香,“喏,给你的年节礼物,甜酸咸口的都有。”
两人聊到天彻底要黑了,温含卉才起身离开,“我家里还有老人等我回去吃年夜饭呢,我就先走一步了,”她倾身至李阿香耳旁,借着遮掩,拿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李阿香广袖,“这笔钱你先收下,不要推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对自己好一点。也不要有负担,到时候你来不来我这里都行。当然,我希望你选择我。”
温含卉笑了一下,“阿香,我这里缺人,以好运手作坊如今的营收,我能开比你在风华纺织坊高出很多的工钱。实际上,我今日来就是想要邀请你,邀请你成为我的伙伴。我需要一个踏实勤劳,我所信赖的人给我管账簿。”
温含卉瞥到不远处梁柱下露出的那只男人鞋子,眼神暗了暗,在低头拨发间小声提示她道,“你丈夫在偷听我们说话。”
自己手底下没有,那就得从外面找,随便一个外人又不行,温含卉需要对这个人的品行有相当的了解和信赖,冥冥之中,温含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久未相见的身影。
李阿香压低声音道,“我从去年起就没有休息过,手里攒了一些假期,这是我应得的假期,准备到时候一并用了。胡玲姐怕我坚持不住,留在家里不出来了,就与我做了一笔交易,这三月我都没有领工钱,压在她那里,她把前院管事的位置留给我,我生完回去之后,她再把这三个月的工钱一并归还给我,若是我没回去,这笔钱就当作给她的损失费。”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平时都是我在照看。”李阿香难过极了。
“是啊,我不能跟胡玲姐抢人吗?”温含卉不仅直言不讳的回应了李阿香的问题,还趁机自卖自夸道,“我跟你说,在我这里,我除了会给你开高于她给你的工资,而且你不会拘泥于前院的织布机和女工,你能学到的是方方面面的才干,你过来不是给我干活,而是成为与我平肩作战的伙伴,”她的语气万分笃定,“我觉得我们会成功的。我会成为闻名京城的女商人。”
温含卉反问她,“和离以后,就不能照看孩子了吗?如今这世道,他们家低门低户,男人年纪大了,又没有田地,每月赚得银钱还少,想要取新媳妇进门,家里还有两孩子?那新媳妇不得膈应死?他估计巴不得把你生的小孩丢你门口呢。”
男人在后面拿着一件衣裳追她,面容着急,忍不住说她,“你如今怀有身孕,走慢一点不好吗?外面风大,你便是披多件衣裳也好啊。”
李阿香摸着肚子说,“含卉,我不傻,我好不容易做到了前院管事的位置,如果我回家生小孩了,那位置只会给别人顶替了去,凭什么我要为家里牺牲这么多?今日劝我回家,明日劝我照顾孩子,没个三五年,我是走不出这扇柴扉门的。而且他们如今忌惮不敢发难于我,为的还不是我每个月从风华手作坊能领得的工钱?若是我没有了这份薪资,还不是任他们搓扁揉圆了?”
起身时,温含卉轻轻擦掉李阿香落下的眼泪,“快过年啦,哭什么呢?别哭,明年一定是个吉祥年,你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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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含卉看了看坐在她对面,清辰那美艳不可方物却又憨傻直愣的模样,摇了摇头,他还不成气候,而且他的志趣不在于此。
一个瘦高的男人出来,瞧见是个生面孔,问温含卉来找谁。
温含卉低头徐徐将茶水饮尽,有些担心李阿香近况,“那你的态度如何?”
温含卉说,“但你有着比你丈夫还高的工钱,你可以拿去租个屋宅住。阿香,我知道这种害怕,当初我跟家里断绝关系出来的时候,境况比你还差,但是我如今回想起我过去的人生,那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我的人生因此有了广阔的天地。”
李阿香说,“我是夏天怀上的老二,那时候可热了,我整个人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我丈夫和婆家就开始游说我不要去风华纺织坊干活了,我寻思着这哪行啊,就坚持干到了今日,年节要放假了,他们又开始见缝插针的要我留在家里安胎。就你敲门之前,我丈夫还在后面和我吵这件事呢。”
李阿香拆开温含卉送的糕点,挑了一块酸枣糕,送进嘴里,低声叹道,“我真的想跟他和离了,但是我就是没有那个勇气。”
温含卉咬了一下嘴唇,“你的顾虑是什么呢?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李阿香当场翻了个白眼,同她抱怨道,“真是日久见人心,男人永远都是只想着自己,他如今工钱没我高,凭什么不是他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他既想要我给他生老二,又不想照顾孩子,然后一边靠着我的工钱添置新的家用,给他们家过上更好的生活,一边又想哄骗我回家照顾孩子,到头来他什么都有了,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