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2(1/1)
灯会上人声鼎沸,他们站的角落明明抬眼就能看到离他们最近的那组花灯,却安静的像是被切割在另一个世界。
惜珍望着“跃龙门”最上端那条金色的小鲤鱼微微出神,一转头就对上了宋明煦的眼睛。宋明煦的眼睛温柔的好似一汪湖水,像是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她望进去。
或许是今夜月色太迷人,花灯太美,汤圆里的米酒让人上头。惜珍看着宋明煦的眼睛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明煦哪料得到她突然问这个,慌忙别开眼,眼神中是不容错认的慌乱。
惜珍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问出了口,等反应过来后脸红到了耳根。暗道还好此处昏暗不至于让人发现自己的失态,不然宋明煦定然会看到她现在满面羞红的样子。
话已出口,此时装醉是来不及了。惜珍干脆豁出去了,抬手揭下了宋明煦脸上的面具,将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惜珍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子,什么事不爱憋在心里。自从她隐隐有了这个想法后已经被困扰了好几天,今天问了出来,是与不是的有个准话,至少不会让她在东想西想了。
宋明煦吞了吞口水,此刻紧张的喉咙发紧。
“是,我喜欢你。”宋明煦开口道,“在知道你是宋惜珍前我就喜欢你。”
“这么说,你是断袖?”惜珍表情纠结。
“我不是。我是,我想说……”宋明煦闭上眼睛稳定了情绪,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是想说我喜欢你,与你是谁无关,只是喜欢你。”
第101章 上元节(下)
宋明煦低垂着眼看着惜珍, 等待着她的审判。
惜珍却沉默不语,看不出在想什么。
宋明煦不甘心,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嗯, 知道了,不错。”惜珍点点头,语气比他们平日里讨论国事时还要平淡。说完抬手举起面具想帮宋明煦戴回去,可惜因为两人身高的差距没能成功。
宋明煦接过面具,失魂落魄的戴好, 没注意到惜珍微微颤抖的手。
惜珍转过头,清清嗓子说道:“你既然说喜欢我, 那就要一直喜欢我,不能变才是。”
惜珍这话听起来带着些霸道和不讲道理,可却让宋明煦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自是会一直喜欢你,只中意你一人的。”宋明煦连忙道, “我一直认为感情之事与我无关, 若不是遇到你……”
宋明煦放低了声音, “我这辈子也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或许到了临终之前,回想自己一生都找不到值得珍藏的回忆。”
惜珍抬手摸摸自己发烫的耳垂, 有点不习惯这么情意绵绵的场景。
“走吧, 花灯还没看呢, 一会儿灯会就要结束了。”惜珍说完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冲着就宋明煦伸出手, “快点啊。”
宋明煦愣了一瞬, 然后快步走过去牵住惜珍的手, 将她的手掌包裹在掌心。
“好。”
——
砚台总觉得上元节赏灯回来后,陛下和宸王之间的氛围越发的奇怪了。
砚台私下向秦野打听过赏灯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秦野一改往日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神色纠结的看着砚台, 想说又不敢说的态度让砚台更好奇了。
连秦野都不敢明说,这该是多大的一个秘密啊。
砚台心里像被一只小爪子一抓一抓的挠的心痒。心知若是真有秘密的话,秦野都知道了,陛下想必也不会瞒着自己。
就这样,砚台一边等着陛下将秘密告诉自己,一边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仔细的观察着。
今天宸王府送来了几把古琴,都是先帝赏给先宸王的,每一把都是令爱琴之人趋之若鹜的名琴。
他记得宸王不大会抚琴啊。砚台心想,陛下倒是会抚琴。宸王该不会是要把先帝赏给先宸王的古琴,又送回宫里吧?
书房里,惜珍小心擦拭着手中名为“绕梁”的古琴对宋明煦道:“先说好,我这是不想这些古琴遇不到欣赏它们的人,在仓库中蒙尘,这才让人把琴送进宫的,可不是要还回来什么的。”
“进了宸王府的东西,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宋明煦忍住笑意答道:“你放心,这宫中的东西本来就与我无关,又不是属于我的,我自然不会把宸王府的东西要回来的。”
惜珍想想觉得宋明煦说的也对,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用手肘碰了碰他,“没关系。宫里的东西虽然不是你的,但宸王府的东西都是我的。那自然就,就算是有你一半的。”
宸王府里现在的奇珍异宝不少是宋明煦赏下来的,分他一半也不吃亏。
宋明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只觉得惜珍这话听到耳朵里甜的人牙都要倒了。
惜珍却依旧低头小心翼翼的整理着琴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对身边人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好了。”惜珍抬头一笑,满意的看着自己擦拭好的“绕梁”。
别说惜珍虽然不善琴技,但是擦琴什么的动作还挺专业。
宋明煦接过绕梁,轻拨琴弦调音校准。
“琴声悦耳,余音悠远,不愧是名家之作。”宋明煦赞叹。
当年宫中的名琴都被先帝尽数送到了宸王府,是以宋明煦虽然擅抚琴,却还没用过什么名琴。
惜珍:“还有这个,琴谱。”
宋明煦接过琴谱翻开,“这是你写的?不对,后面的是。前面的字迹也很像,但不是你写的。”
“前面是我父王写的,后面是我写的。”惜珍歪头靠在宋明煦肩膀上,“为了避免琴谱失传,我父王整理了不少从各地收集的残缺不全的古琴谱,可惜他还没整理完人就去世了。”
“那后面这半本是你整理的?”宋明煦好奇,他记得惜珍不善音律的。
“我哪会这些啊,”惜珍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是祝文灿整理的,我誊写上来的罢了。”
“又是祝侍郎……”宋明煦带着酸气的嘟囔。
“什么?”惜珍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祝侍郎还真是多才多艺。”宋明煦假笑着回答。
“确实。”惜珍点点头,“祝文灿是我哥哥在书院读书时的同窗,后来我父王在王府给哥哥请了先生,祝文灿也就跟我哥哥一起在宸王府念书、学琴。所以……”
惜珍一顿,没继续说下去。
“所以什么?”宋明煦问。
“没什么,”惜珍笑着摇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猜测罢了。”
宋明煦握住惜珍的手,“我想知道。”
“什么?”
“关于你的就算不重要的事情,我也想知道。”宋明煦道。
惜珍看着他眨眨眼,这些年她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有什么事情全都自己处理,早就忘了有人分担的感觉了。
惜珍垂着眼摆弄着宋明煦的手指。看着他指腹出弹琴留下的茧子,还有虎口处练武留下的伤痕,过了一会儿说道:“我是觉得,祝文灿未必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什么?”宋明煦大惊,“你是说祝文灿知道你的身份?”
宋明煦知道祝文灿是惜珍的好友,所以对他也多有关注。
祝文灿这人出身官宦之家,家族不算显赫。靠着宸王府的扶持和自身的能力,年经轻轻就做到正三品侍郎的位置。
除了能力出众之外,宋明煦对祝文灿最大的印象就是古板。处理公务时一丝不苟,平日行事一板一眼的,印象中就没怎么笑过。
惜珍隐藏身份立于朝堂之上本就是与迂腐之人口中的礼法相悖之事。祝文灿这么一个古板的人,若是真的知道了惜珍的身份,他会选择保密不说吗?宋明煦不敢确定。
“他试探过你吗?”宋明煦问。
“没有。”惜珍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为了掩饰自己没有喉结这一点,惜珍以受伤留下疤痕为借口,连上朝时都穿高领的衣服,还做了假的疤痕贴在皮肤上面。
“祝文灿没试探过我,倒是我试探了他两次。”惜珍说道,“有一次我衣领最上面的扣子松了露出了假伤疤,祝文灿看到后马上提醒我把扣子系好。”
“当时是我和祝文灿、杨泽浩还有高柳几个人小聚,并没有外人。祝文灿发现后却是很紧张,而且是抓到机会趁其他人不注意提醒我的。后来我又装作不经意试探了几次,情况也都差不多。”
宋明煦想了想,“照你这么形容的话,祝文灿的反应确实不一般,像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担心别人也发现帮你一起遮掩一样。”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惜珍和宋明煦比大小,发现自己的手比他小了足有一个指节的长度,不满的啧了一声,而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相信祝文灿,他不会背叛我的。”
“他与我哥哥是至交好友,我们之间么……”惜珍放下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也是朋友的,至少我觉得是。”
“我也觉得你们是。”宋明煦道,“相互扶持,一起克服困难,这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听到他的话惜珍勾起唇角,“我也这么觉得的……”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宋明煦心里一软,其实惜珍和他一样的孤独。他一直怀揣着秘密被困在深宫之中,惜珍又何尝不是被困在朝堂之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