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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藐和栖迟一路逆着人群往不闻斋走,就听见诸精怪都在兴冲冲地议论着不闻斋起火的事。当即就心下一沉,知道怕是又被人抢先了一步。

    不闻斋的这场大火直烧到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弥漫着烧焦味道的空气中,漂浮着许许多多灰色的碎片。

    原先院外的那株白玉兰如今也变成了一株枯木,再没了昨夜里雅致清幽的样子。一时间,江藐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先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大梦罢了。

    “也不知道六鉴先生现在怎么样了。”江藐在问出这句话后就自行沉默了。

    这场大火显然就是人为的,并且而今看来透露虚假故事的人大概率不会是六鉴先生。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得放火烧了不闻斋的。

    那么问题就出在了那部竹简上,很可能是有人篡改了上面的记载。江藐眼皮一跳,假若六鉴先生在他们走后也发现了竹简有问题,那么他的处境怕也是凶多吉少。

    “江藐!”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江藐回头就看到游季一脸慌张地朝他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骂道:“我操,你他妈还真在这儿呢!怎么样,没受伤吧?!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怕是说来话长了。”江藐边说边伸手在游季身上乱掏。

    游季向后一跳:“你干啥!别动手动脚的!”

    江藐不耐烦地挑了下眉:“烟。”

    游季撇撇嘴,扔了包没拆封的烟给江藐。江藐打开烟盒摸出一支来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们刚刚都去哪儿了?”江藐夹着烟,半垂着眸子随口问。

    “就沿着河走了走,随便瞎逛呗。”

    在被问到刚才都干了些什么时,游季的脸有些不自然地扭向一边,也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哦,幸福么。”江藐此时为了六鉴先生的生死未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胡乱地说。

    “?!”

    游季突然像只炸了毛的猫,大叫:“什么玩意儿!什么幸不幸福?!”

    江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掏掏耳朵失笑道:“大哥你干啥?”

    “你干啥!”游季忿忿地吸了口烟,脸上泛起了团不正常的红,没好气地嘟囔着,“你……别瞎问。”

    一旁的阿皎在听到游季的话后,遮袖轻笑了下,淡淡说:“挺幸福的呢。游sir虽然看起来凶,实际上可是相当的体贴。”

    游季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囫囵,只好暴躁道:“他别瞎问,你、你也别乱说。”

    阿皎又是一笑:“我说的是实话。”

    游季有些接不住阿皎的话了,便将话头又转向了江藐。眯着眼打量着对方的脸问:“我说你这嘴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俩吃火锅去了?哪家的?”

    江藐此时的思绪正在游离,被游季这么一问,强行又给拽了回来。手里夹着的烟没来得及抽几口就烧到了底,烫的他赶忙将烟给扔了。

    “啊、那什么,火锅……”江藐支吾了半天,最后狠捣了下栖迟的胳膊肘,没好气道,“你自己跟他说是哪家火锅吧!”

    栖迟弯弯唇角,操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道:“私房火锅,不是谁都能尝的。”

    江藐冷笑了下:“呵,是么。”

    “当然。”

    游季:“???”

    ……

    第67章 鬼市

    几人赶在鬼门关上前离开了鬼市。游季二话不说又要送阿皎回家,让江藐跟栖迟自个儿看着办。

    江藐抛了下摩托车钥匙,一踹发动杆,叼着根烟冲栖迟扬扬下巴道:“上车。”

    栖迟接过头盔,缓声问:“要不今天我带你?”

    江藐挑了下眉看着对方。

    “你有心事。”栖迟顿了顿又说,“骑车不安全。”

    江藐笑了下:“大佬,你又摔不死。”

    “还是我来吧,你往后坐坐。”栖迟扣好头盔,握住了车把,温声道,“抓紧我。”

    江藐扔了烟头,不以为意地用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一点衣角说:“好了,走吧。”

    栖迟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抓住了江藐,而后将他的手又往自己的腰间按了下,随即一加油门,车便“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我去!”江藐被栖迟的车速吓得一下就扣紧了对方的腰,心道大意了大意了,早在发现这哥们儿赌得一手好博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大概没什么事儿是对方不会做的。

    “小花哥。”

    “嗯?”

    “老实说,你以前是不是当过飞车党?”

    “没。”

    “真的?”

    “但我有帮警察抓过飞车抢包的歹徒。”

    “哦。”

    打扰了、打扰了。

    ……

    两人这一路上,愣是看着天光一点点地变浅变淡。

    清晨的湿度有些大,沾得人的衣服和皮肤都有些发潮。江藐很想赶快回到家去冲个热水澡,可此时栖迟却偏偏慢下了车速,专挑了条开着玉兰花的小路走。

    “江藐。”

    “嗯。”

    栖迟沉默了一会儿,方才低声开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是说竹简里的那些事?”江藐的眼神变深了,“我觉得正如你所说,纵使这些事情的排列组合方式被人做了手脚,但很多信息应该也并非就是虚假的。”

    “我不是问这个。”

    “六鉴先生么?”江藐摇了下头,“如果他本身没有问题,那么现在多半是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江藐隔着头盔轻叹了口气:“若他有个闪失,我心里还真挺过意不去的。”摩托车突然被栖迟停了下来,车身猛地向前一倾,险些撞上了谁家小院的围墙。

    他回过头沉沉地凝视着江藐,轻声问:“我是说,吻你的事。”

    “啊……哦。”江藐抬抬眼,心知今天横竖是躲不过对方这一问了,索性也直视着栖迟道,“就是我俩又亲嘴儿了,你还想我说什么?”

    栖迟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较以往而言显得更加幽暗。

    栖迟:“你讨厌我亲你么。”

    “我……”江藐咬咬牙,最后闭上眼认命般地闷哼了句,“不讨厌。”

    面对栖迟的眼睛,他很难做到口是心非,也压根儿没打算口是心非。

    “喜欢么。”栖迟的嗓音更低了。

    江藐深吸口气道:“我说不太上来。”

    回忆起刚才的吻,江藐总有种脑袋被人强行摁进泳池里的感觉。水顺着耳朵鼻子嘴一个劲儿往脑子里灌,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片“嗡嗡”声里,缺氧状态下也只能听到扑通扑通跳个没完的心脏。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很微妙也很……总之,的确是挺难形容的。

    “老实说,我从没想过会跟一个大男人亲嘴儿。”江藐摸出了从游季那里抢到的烟盒,从里头挑出一根点燃夹在手里,强调道,“不是以往在对方受伤时需要嘴对嘴喂饭送水的那种,而是……刚才的以及上次的那种。”

    “是男人,就不行么?”栖迟问。

    这话他之前也曾问过,只是那时的江藐还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心意。

    “小花哥,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我很怕有朝一日,当真相完全呈现在眼前时,我们还是会站在对立的立场上。到了那时,你觉得这段感情又该怎么收场?”

    这一晚大概是真得折腾累了,江藐一时没忍住心中的忧虑,将其说了出来。

    栖迟闻言,皱眉沉声问:“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敢正视心中的想法?”

    “我说了我讲不太上来。”江藐有些烦躁地深吸了口烟,抬头看向枝头的迎春花低声道,“小花哥,你先让我想想吧。”

    栖迟不语,在沉默了许久后才用安慰般的语气轻声道:“好,不逼你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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