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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实话,虽然厨房里的蔬果放置了有一段时间,已经不新鲜了,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君秀秀收回视线笑道:“先谢谢阿嫂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需要什么……”

    话说到一半,君秀秀突然想到谢奚奴身上褴褛的布衣,又接道:“但阿嫂如果不介意的话,明早把我也捎上可以吗,我想去集市给阿奴置办点新衣服。”

    张嫂一愣:“这有啥,当然不介意,我明早走的时候喊你……”

    她摆了摆手,看向竹椅的另一边。

    刚刚被君秀秀半遮半挡的,她也没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人,现在听君秀秀提起,她才看到被光晕包围的谢奚奴。

    他身上的伤应该被处理过了,虽然小脸还是苍白,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张嫂长了一双细小的绿豆眼,直勾勾盯人的时候显得格外犀利,君秀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阳光下呆得太久,谢奚奴的额头渗出了一丝薄汗。

    他微微扬着头,却没有看张嫂,他的指尖轻轻敲着竹藤边沿,漆黑的眸子里映出的是如洗的碧空。

    君秀秀眼皮一跳。

    原文中的谢奚奴是个笑面虎,他笑着的时候可能会随时捅你一刀,比如刚刚无声无息地扣她好感,但如果他面无表情地敲着指尖的时候基本就代表着不耐烦,随时都可能要发生血案了。

    所以他现在是在不耐烦?

    因为张嫂吗?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君秀秀还是很有眼力见地挪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谢奚奴的跟前。

    她今日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襦裙,因为还在守丧,发上的白色发带长长地拖在身后,风一起,向后扫去,沾了一抹皂荚的香味。

    谢奚奴抬起头,她的发带正好扫到鼻尖,有些痒,他微微错开身子。

    阳光与阴影交错,他眨了眨眼,日晕恍眼,有片刻的失焦。

    君秀秀挡住张嫂的视线,歪了歪头,问道:“怎么了阿嫂?”

    被君秀秀一喊,张嫂这才如梦初醒地抬头:“啊,没事。”

    过了一会儿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秀秀啊……”

    她换了一个比较亲密的称呼。

    “你,还记得水神祭吧?”

    君秀秀愣了一下,困惑地点了点头。

    这是张嫂第二次提到水神祭,之前那位大夫也提过一次,看起来这个水神祭对长青村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书里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一茬,她怕张嫂有所怀疑,又补了一句:“记得,下个月是吗?”

    “对,对,下个月。”听到她的回答,张嫂恍然大悟地笑了:“啊……原来是这样……那是该买些新衣服,以免……”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君秀秀皱了皱眉刚想问个究竟,张嫂却突然止住话题,目光炯炯地看向君秀秀:“那就约好了,秀妹子,我明早的这个时间段来接你。”

    说罢,她捋起袖子便往外走。

    君秀秀原本还想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水神祭,见她急着走,只好将张嫂送到了院外,寒暄道:“那就谢谢阿嫂了。”

    “你这孩子,这谢啥!”张嫂踩上驴车,“别送了,回去坐着吧。”

    驴车走了两步,她牵住缰绳,噙着一抹晦涩的笑意,错过长篱笆,远远又看了院落一眼。

    只匆匆的一眼。

    驴车踩着青苔与石板,就着“汲汲”积水声,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长青村的主干道由青石板堆砌而成,一路延伸至村口,两边错落着泥坯房与高矮不一的松柏,阳光穿过枝叶,破碎成斑斓。

    远远地望去,像一座座荒芜的坟堆。

    不知为何,明明风和日暄的日子,君秀秀忽然感到骨头缝里渗出一丝丝凉意。

    君秀秀觉得自己的脑洞有些晦气。

    过了很久,她才在日晖中吐出一口气。

    第6章 多好的姑娘啊,可惜长了嘴巴……

    傍晚的时候起风了。

    落日余晖,将村庄染红了一大片。风一起,昏鸦粗着嗓子穿过枯藤老树,整个世界蓦然阒静。

    君秀秀洗完碗,准备关院门的时候发现谢奚奴蹲在院落外的大树下,他的身影小小地蜷缩着,与错乱的土堆矮枝融在一起,几乎快埋进这片黄昏中。

    他今日穿的是谢铁生小时候的旧衣服,又单薄又肥大,风灌进衣襟,将身形鼓起了厚重的一圈。

    君秀秀挡住风口,凑近了看才发现他拿着树枝不知在地上胡乱地画着什么。

    看起来像字又像画,春蚓秋蛇,毫无章法,小孩子的涂鸦总是没有逻辑的。

    陪着他静默了一会儿,君秀秀开口问道:“明天我要去集市,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呀?”

    本来君秀秀是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但一想到他这“弱柳扶风”的样子,恐怕还不到集市又折腾了半条命。

    谢奚奴没有抬头,胡乱将地上的涂鸦划去几横后,他折了木枝,回道:“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君秀秀也不气馁,学着他蹲了下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地上的石沙断枝有点多,君秀秀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和老君同志玩过的井字棋。

    她捡起一根短木枝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歪着头问:“阿奴,要不要下井字棋呀?”

    地上的棋格画得歪歪扭扭,略显寒酸,谢奚奴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小时候没人教他识文断字,更不会有人陪他观棋烂柯,这些都是在后来他才慢慢自学而会的。

    他下的第一盘棋是和长留山上的一位道长,棋局残缺,到底也没有分出胜负,他被断了两根手指,鲜血蔓延在棋盘上,将如玉的白子染成刺目的猩红。

    “为什么要害死万塘三十二口人命!”

    “我没有。”

    谢奚奴闭了闭眼,耳边一时是刀光剑影的嘈杂,一时是静谧的风声,最后是君秀秀略显温吞的声线。

    “很简单的,你看,绿叶是我,石子呢是你。”君秀秀一边摆着简陋的棋盘一边解释游戏规则,“九宫格内,谁先连成三颗直线谁就赢。”

    说完她微微侧过脸,弯着眉眼:“怎么样,玩吗?”

    她未绾云髻,发带耷拉在肩上,缠了几缕碎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碎髦扫过细眉,翘起了几根,她不在意地揪了一下。

    谢奚奴捏了捏被塞入手中的石块,半晌,抬起眼皮:“谁先下?”

    .

    暮霭与残阳交融在一起,醉成了酡红。

    半刻钟后

    “哈哈哈,傻了吧,小孩!”岑寂的树林边回荡着某人穿透力极强的笑声。

    君秀秀抬手拨开了谢奚奴踌躇在半空中的石子,得意忘形地笑开了花:“别纠结了,败局已定,要懂得愿赌服输。”

    谢奚奴摩挲着石块。

    简陋的棋盘上,绿叶静静躺在斜对角的网格里,连成了一条直线。

    这是他第一次走井字棋,看起来很简单,但后手的他却连输了三把。

    耳边是君秀秀肆意的嘲笑声:

    “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这井字棋你看着简单,但也不是你九岁的人生能够掌控的,以后嫂子慢慢教你哈哈哈。”

    君秀秀这人有个大问题,就是得意起来,会忘了自身处境。比如此时此刻,她本意是想靠下棋来博点好感度,结果好胜心起来,厚脸皮地每把抢先手不说,嘴巴一张,还自带嘲讽技能。

    这就验证了那句:多好的姑娘啊,可惜长了嘴巴。

    长了嘴巴的君秀秀笑了没多久,对上谢奚奴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林间忽然起了一阵怪风,以她为圆心快速地转旋了一圈,糊得她满嘴的风沙,沙泥攀附进喉舌,呛得她差点没给断了气。

    呸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君秀秀张了张发麻的嘴巴,抹了一把生理泪水,目光忡忡地盯着谢奚奴。

    要不是知道此时的反派只是一个还未解开封印的小朋友,君秀秀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这人输不起,使用了什么妖术故意打击报复了。

    谢奚奴已经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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