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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慕容城度俊脸一凝，脸色顿时苍白一片，他双眉紧锁，似乎疼痛难忍。
楚离尘这才安下心，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在墓前点燃了纸钱，他对着燃起的火光，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好半天，才直起身惨然一笑道：“母亲，您在下面应该见到父亲了吧，你听他解释了吗？或许我错了，又或许我们都错了...”
......
慕容城度刚要上前，楚离尘见状，直接过去抬手拦下，“我一个人就好。”
慕容城度赶忙背对着楚离尘，缓了片刻后，失声道：“尘儿，天色不早了，去歇息吧。”
恍然间，距离他上次来城外扫墓，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年。
迎风飘扬的天权旗帜，两排个个身骑骏马的禁军，无一不彰显车中主人的尊贵身份。
“尘儿，坐进来些吧，小心受寒。”
话到嘴边的话猛地顿住，楚离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迷离的喃喃道：“也许有时是我们太过贪心，才忽略了身边人的爱意，说不定我们得到的，已经是他能给的所有了。”
听到脚步声，慕容城度转身凝视着楚离尘的背影，无奈的摇头苦笑了下。
那种由心底无形燃起的惶惶不安是最折磨人的，慕容城度宁愿楚离尘气得骂他，也不愿他什么话都不说，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
“先前城外刺杀那日，本王曾见你独自一人去了林中，事后本王派人去查探过，说是发现了你母亲的墓......”慕容城度握着楚离尘冰冷的手掌，放在胸口伤处，哑声诉说道：“那时你虽穿着绣裙，本王还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楚离尘身子肉眼可见的怔了一下，他没有立马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扭过头直视上慕容城度的脸，反问道：“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忌日是在三日后？”
楚离尘白了一眼，随口道：“想多了，你死了，我就自由了。”
楚离尘冷淡的口气传入耳中，慕容城度终是忍不住动怒了，他五指钳住楚离尘纤细的手腕，咬牙道：“你非要这样拒本王于千里之外吗？”
慕容城度不敢靠近，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握住楚离尘的手，柔声询问道：“尘儿，三日后你母亲的忌日，本王陪你去可好？”
楚离尘说着情不自禁地咬住下唇，强忍住哭腔不从牙关中倾泻而出，“孩儿记得从前在楚家时，父亲总是时不时的一个人偷偷来见您，每年他都记得您的生辰，虽然他们都说父亲是因为您是怀了我，迫于无奈才把您接回楚家的，但现在想来，明明他可以在楚府外置办一处宅院，买几个下人照顾您就好，可父亲依然顶着流言蜚语给了您名分，还将您娶进了楚府......”
“我说了要和你谈谈。”楚离尘瞥了一眼慕容城度的脸色，垂眸叹道：“你要是乏了就去歇息，日后再说也是一样。”
秋风徐徐，车轮碌碌，远处华丽庞大的车队行来，簌簌卷起城外官道上的泥泞尘埃。
慕容城度停在原地愣了愣，仿佛是累了，有些心不在焉地笑问道：“尘儿还没睡吗？在等本王？”
慕容城度原意本想是说明自己对楚离尘的在意，可没想到反而惹了楚离尘生气，他难过的望着楚离尘，急道：“是本王不好，本王不该提的。”
楚离尘叹息一声，僵硬地出声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母亲说，你就站在远处待会儿，几刻就好。”
听出楚离尘口是心非的语调，慕容城度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如今本王还舍不得死，此生也定是要与尘儿相看到老的。”
偌大静谧的林中除了鸟叫，还有几人踩在草中的“咯吱咯吱”声，等慕容城度来到墓前，就见楚离尘正弯着腰拔去坟头上的杂草。
楚离尘闻言依旧望着外面没有回答，但片刻后还是坐得离马车轩口远了些。
楚离尘闻言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对慕容城度的话不置一词。
慕容城度深邃的目光在墓碑和楚离尘身上流转了两个来回，最后还是点点头，领着无涯他们退后了几步。
“伤口痛就让太医帮你上药，何必强忍着，也不知做给谁看。”楚离尘冷冷瞥了慕容城度一眼，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内殿。
真不可思议，如今的他为了楚离尘，能放下身段，一再低头。
楚离尘一边往火堆里放着纸钱，一边轻轻说着，火光伴随着青烟，熏得他脸庞朦胧模糊，楚离尘含着眼泪，哽咽道：“父亲，母亲她已经苦了一辈子了，您在下面要好好对她啊。”
为何有些事只有等到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才能恍然明白，难道这就是思文曾经跟他说过的兰因絮果吗？事实竟是这般残忍。
慕容城度揉了揉额角，目光中有些疲累。
慕容城度沉默了一会儿，下一刻，缓缓收回了尴尬停在半空中的手，他特意吩咐留下禁军守在此处，只带着无涯几人跟在楚离尘身后，但却不敢靠的太近。
看来此毒甚是凶猛，一时半会是清解不了了。
车队又行了一段路，终于到了那片熟悉的树林，待巡无涯派人视过周围，确保没有危险后，慕容城度便率先起身下了车。
慕容城度听了这话，反而欣慰的笑了，他箭步上前弯下腰轻啄了下楚离尘的嘴唇，“尘儿可是在关心本王？”
正当楚离尘也准备下车时，一只大手随即递到了眼前，然而却被楚离尘漠然无视了，只见他自己提着一包纸钱跳下车，径直走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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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回忆起了那场刺杀，楚离尘神情骤变，眼神也“倏”地一下阴沉了下来，他想要抽回手，却被慕容城度死死扣住。
只怕当时慕容城度是心中十分怀疑楚离尘为什么非要偷偷出来跟着他们来到城外青阳山，才特意派人去树林搜寻些蛛丝马迹。
楚离尘安静地坐在马车的角落里，一语不发地望着车外宜人的青阳山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仿佛许久不曾感知到的自由。
楚离尘还是担心碰到慕容城度的伤口，所以没敢用力挣脱，于是他瞪了一眼，冷言相逼地讥讽道：“当初你是当真关心我，还是因为疑心太重，你自己心里明白。”
慕容城度倚坐在马车的另一角，默默凝视着一旁失神发呆的楚离尘，自三日前的那一晚过后，楚离尘就再也没与他说过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