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2/2)

    伊丝琉尔心有利剑,锋利的剑尖会摧毁他所厌恶的整个世界。

    也想获得他的爱啊。

    「我从未变过,伊尔,我一直爱你,就连死亡也不能阻止我。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我的爱也会追随着你,陪伴着你。

    我爱你,死也爱你。

    最让人无奈的是伊丝琉尔并非不能理解他是为了他的牙和身体健康才把糖块换成蔬菜块,但他奇怪的观念还会让他觉得这是他不喜欢他的表现,若他喜欢他,就应当自己主动把更多的糖块送到他眼前,而非让他嚼他不喜欢的蔬菜块。

    他想要伊丝琉尔的爱,于是不论多么荒唐多么无理的请求他都会不计代价的答应,就连他要他死,他也温和的接受了。

    你只是看着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可我最擅长就是从眼神揣摩人心。

    是因为知道了我作为军妓的过去感到肮脏厌恶,还是觉得我狠辣的行事风格过于冷血?

    可哪怕只是在他想吃糖果时把糖块换成了蔬菜块,他都要独自躲去墙角生一整天的闷气,也许他不会因此更恨他,但相处时的疏离态度和眼中的隔阂却显见加深。

    可是没有办法,睁开眼与他对视时,他便发现自己永远不可能狠的下心去尝试改变他。

    医生说:“陛下在医疗舱做了个简单清洁和检查就出发去m-03荒星了——就是我们和蝎族的第一前线。”

    亚历克斯依旧沉默着,他坐在医疗舱里不动,只是专注的看着伊丝琉尔的脸。

    等我回来。」

    “您和陛下迟迟不醒,元帅已经带兵出征了……”

    ……你变得不爱我了。

    干涩嘶哑的呼唤使他停下了脚步。

    “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问在门口像热锅上的蚂蚁转圈圈的医生。

    所以就这样继续放纵吧,哪怕放纵出一个魔鬼,他也会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罪责。

    他说。

    他的理智和情感永远是两个极端,理智上他清醒的明白一切,情感上他唯我独尊,任何微小的违逆都足以让他受伤,继而敏感的后退,把自己缩进角落里抱成一团,警惕着下一次更大的违逆。

    “伊尔。”

    这卑微的爱是正常的吗?这残酷的纵容是合理的吗?

    “元帅人呢?”

    难道他不知道一味的放纵只会纵容出一个自私冷血的魔鬼?

    他不会理解这改变背后的善意,更不可能接受被强行改变,他极度厌恶强迫,原来每一次他半推半就的扶住他的腰时,内心都恶心到想吐。

    伊丝琉尔握紧了信封,银白的瞳仁晦暗不明。

    他多胆小,一次打雷就能让他躲在被窝里发抖;喜欢看烟花,却要在耳朵里塞棉花;数蚂蚁的时候紧紧拢着裙摆,鞋面上爬过一只都会被吓哭。

    医生擦了擦冷汗说:“内战打之前没有征兆,也只持续了一夜,但是这样的大型战争可能会持续好几年……”

    你看那名小军妓艾拉的眼神,我一直忘不掉,有时我会想若你从前来军妓营,是否也会用那种眼神看小伊丝,结合你的地位和性格我进行合理的揣测,但是每次这揣测进行到一半我就会强行中断,只要当机立断的中断,就还能给自己留下幻想的余地。

    “我也要去。”

    怎么忍心去改变他,任何细微的改变对这个敏感娇气的小朋友来说都意味着伤害。

    难道被你杀死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我对你的爱吗?

    伊丝琉尔很羞涩的躲闪,“陛下,我们都五天没有刷牙了……”

    等伊丝琉尔洗的干干净净的回来,亚历克斯已经不在了。

    若要获得他伊丝琉尔的爱,除了顺从,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脸怎么了吗?”伊丝琉尔摸摸自己的脸,“我马上就去洗漱,陛下。”

    这样一味的纵容是否是错?

    弯曲的文字在眼前逐渐模糊,亚历克斯看着文件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昏迷时脑海深处对自己的拷问:

    他想救他,想要改变他,

    不管怎样,他都会陪伴在他身边,绝不会让他独自痛苦。

    伊丝琉尔便去洗澡了。

    为什么呢?

    “陛下,您是需要水!”

    伊丝琉尔很无知的眨眨眼说:“您在说什么呀?您什么也没做呀。”

    “陛下,”他把亲密的直呼其名再次换成了疏离的尊称,将文件呈给亚历克斯,“奥斯汀元帅带兵和蝎族开战了,外面是民众在游行示威拒绝战争。”

    某些违逆对于正常人来说实在无可厚非,甚至有些时候人们需要这种善意的违逆,可对于敏感到胆怯的伊丝琉尔,他连一次把糖块换成蔬菜块的违逆也承受不住。

    “我睡了多久?”

    伊丝琉尔拿着信封问医生:“陛下去哪里了?”

    我会救你,以另一种方式。

    那双漂亮的眼睛复杂又矛盾,通常蒙着拒绝他人探究的薄雾,可是在伊丝琉尔欢快的说他用精神力治好了他的那短短几瞬间,他看到了他藏在汗湿眼睫下怯生生的踟躇试探。

    可是他爱他。

    那时短暂的精神残留已经清晰的把伊丝琉尔扭曲的观念传递给了他,亚历克斯不想再放任他扭曲的观念继续扭曲下去,他想让他不要那么敏感极端,更想掰正他执着到病态的恨意,

    可是在平静的接受死亡之后,他变得愈发清醒:

    他已不想再在任何事上强迫他。

    他说着把文件往亚历克斯手里一放,起身要走。

    他恍然大悟,连忙倒了杯水喂亚历克斯喝。

    “是我们和蝎族,四十多年前元帅把蝎族打退到了两个星域之外,他们又卷土重来了!”

    水杯凑到了亚历克斯干裂的唇边,他却没有喝水,而是擒住了伊丝琉尔的下颔,低头吻过去。

    从前狠不下心,以后亦然。

    “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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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丝琉尔皱皱眉,“之前帝国内部有战争他们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现在要抵御外敌他们反倒硬气起来了?”

    现在我知道了那揣测的真正结果。

    伊丝琉尔“唔”了一声,拿着文件又回身走进医疗室。

    亚历克斯看着他无辜的表情,缓缓垂眸拿起文件,以利爪当做拆信刀将封口裁掉,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那份文件也被带走,但信封被留了下来,上面还多了一行小字:

    他扯开身上的无菌布下了医疗舱,披上衣袍往外走去。

    他爱他的执着,理解他的执着,可身为虫帝,也无法接受他的执着。

    “皇妃殿下!您终于醒了!”医生急急忙忙把文件递给他,“是民众在游行示威拒绝战争!”

    “你又在抗拒我了,伊尔,”亚历克斯干涩的喉咙令他每说一句话就像喉壁被刀子刮了一条口子,“为什么?是我刚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吗?”

    他还那么小,正是别的小雄虫肆意挥洒青春和活泼的年纪,命运已经让他那么辛苦,他不想再以任何方式加重他的痛苦。

    “战争?”伊丝琉尔接过文件并不打开,“哪里发生了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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