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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江忏用热毛巾擦手,顿了顿,又问:“一个人吃的?”
宁织开始感到不安,好像坐在一颗仙人球上,扎了一身又细又小的刺,短时间内取不出来,再焦急也是徒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谎:“嗯。”
江忏点点头,不再追究,似乎晚餐的细节只是他随便找的一个话题,宁织放松下来,用筷子尖戳了戳蘸水,放到嘴里嘬了一口,人也活跃起来:“我给你讲个冷知识吧,我昨天看到的,你知道火星上的日落是蓝色的吗?”
江忏忍俊不禁,他觉得宁织的眼睛里此刻就有一场日落,瑰丽明亮,绚丽多彩:“你每天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宁织很狡猾:“不告诉你。”
天黑了,店里逐渐嘈杂,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江忏给宁织使了个眼色,宁织会意,拿着没喝完的菠萝啤往出口走,到了收银台,他抢着付账,不小心把啤酒洒到了手背上,连忙低头去舔,还很遗憾地“唉”了一声。
江忏看见了,笑他:“就那么好喝?”
“好喝呀,”宁织递上手中的易拉罐,让江忏闻了闻,“可惜你开车,不能喝。”
江忏失笑:“这酒精度有三吗?不就是菠萝汽水。”
宁织无情嘲讽:“没喝过的人没有发言权。”
月亮出来了,光芒淡淡的,路上的汽车和行人都走得很慢,仿佛穿行在雾气之中,姿态安宁而柔顺。
江忏说:“我先送你回去,待会要去一趟我姐家。”
宁织体贴地答应:“好的。”
江忏打开电台,里面放着流行歌曲,宁织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无法给江忏科普,但是歌很动听,他偷偷跟着哼。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江忏将音乐调小,“什么时候给我答案?”
宁织愉快的哼哼戛然而止,几秒后,牛蹄不对马嘴地回答:“你怎么这么着急啊,急性子对身体不好的。”
“知道了,”江忏一本正经,“谢谢提醒。”
宁织面朝窗外,悄悄做口型:“不客气。”
十五分钟后,汽车停在了宁织租住的小区门口,宁织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驾驶侧和江忏告别。
江忏将车窗降下,探身问宁织:“菠萝啤甜吗?”
“甜。”
“我尝尝?”
“可我已经喝完了——”四目相对,宁织从他戏谑的表情中读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他想了想,弯腰凑近江忏,在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中,亲了亲他的嘴唇。
“没尝到。”江忏说完,勾住宁织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湿润而深入的吻,仔细品尝了菠萝啤的味道——“是挺甜的。”
宁织气息不稳,嗓音沙哑:“快走吧,待会迟到了。”
江忏拧钥匙点火:“宁织,你今晚真是一个人吃的日料吗?”
宁织不防他再问,一时有些发愣,脸还是很热,但原因完全不同了。他没法把谎话再说一遍,嘴皮子动了动,无措地望着江忏。
“有没有听过一首歌?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江忏冲他挥了挥手,笑容堪称亲切。
“我——”
跑车绝尘而去,宁织下意识去追,但怎么也赶不上,脚步也越来越沉重,最后无奈停下,垂头丧气地站在朦胧夜色中。
24 第24章 你选我吧
宁织租的是个单身小公寓,上下两层,总共四十平,没有阳台,但有个封闭的飘窗,他失眠的时候常常坐在窗边,透过玻璃看深蓝色的天空和遥远的星星。
今夜没有星星,月亮倒是又大又圆,清晰可见。宁织靠着墙发呆,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谭广升给他发来许多消息,每条都很长,像在写作文,充满悔过和歉意。
宁织没怎么看,直接拉黑了。
他点开江忏的微信,在聊天框里编辑:“好吧,今晚我不是一个人吃的日料。”
江忏收到消息的时候,陈思音正挂在他脖子上,试图用肉嘟嘟的小手挥开他的手机:“舅舅,陪宝宝玩!”
江忏把手机举过头顶,迅速打了几个字,故作凶狠地掐住陈思音的脸蛋,吓唬道:“就知道玩。”
很快,宁织的消息又来了:“是以前同学。”
江忏:“同学?”
宁织:“好吧,本科室友。”
江忏:“只是室友?”
等了几分钟,那头始终没有动静,江忏不知宁织在想什么,但隐隐感觉自己这招欲擒故纵用得过火了。
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江蕾打趣道:“江忏,听说你找了个小男孩?”
“什么小男孩,跟我同年,别说的那么奇怪。”
“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再说吧,”江忏揉着陈思音的脑袋,“思音见过,还记得小舅舅吗?”
陈思音点头,脆生生地喊:“小舅舅!”
“姐,你先看着,”江忏把陈思音抱到江蕾旁边的沙发垫子上,嘱咐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
江蕾涂了一脸白泥,也不好睁眼:“你干嘛去?”
“我给他打个电话。”
江忏走到小区的人工湖边,坐在码头上拨通了宁织的号码。宁织接得很快,但“喂”了一声之后就沉默下来,江忏也不开口,耐心地等待着。
湿润的风吹过湖面,掀起快艇上搭着的塑料布,飒飒作响。
宁织终于说话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送花和吃饭都是跟我以前的一个室友,叫谭广升,我们……有点过节。”
“嗯。”
“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会又是私家侦探吧。”宁织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这样很恐怖啊。”
江忏笑道:“是邓信告诉我的,就是你撞见过的那个人,他和你是校友,住同一栋宿舍同一层,今天去正义路办事,无意间看到你们了。我得澄清一下,我从来没请过私家侦探。”
宁织恍然大悟:“难怪……”
“所以,那个谭广升,他找你干什么?”
“他,”宁织顿了顿,不想再增添更多矛盾,“我也不知道。”
江忏格外平静:“那你还喜欢他吗?”
“啊?”宁织被这个问题弄得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谭广升,不明白江忏怎么会产生如此荒谬的猜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邓信、校友,那些流言蜚语……宁织犹如被闪电劈中,身体抖动了一下,思维渐渐变得清明。
“我知道了,”江忏捡了颗石子,重重地扔进湖心,“那么,你选我还是他?”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宁织跳下飘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毫无章法地捶打着旁边的沙发椅,突然间,他的胸腔内似乎掀起一股巨大的海浪,汹涌澎湃地撞击着单薄的肋骨,疼痛、喜悦、颤栗,宁织停下动作,愣愣地体会着这些新鲜的刺激,良久,他说:“我喜欢你。”
没有听到回应,宁织鼓足勇气,大声说:“我爱你。”
那头还是静悄悄的,宁织移开手机,发现通话已经结束了。
“这就挂了?小气鬼。”宁织嘟囔着走到书柜前,找出一盒精心收藏的明信片,这些是他每次参观博物馆和美术馆时买的,都很精致,而且有纪念意义。
用来写情书一定浪漫死了。
不止形式,内容也要唯美一点,让江忏这种只会算钱的商科男体会到艺术史的温柔。宁织坐下来,郑重地摊开明信片,架势摆得很足。写了几句,觉得不够好,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决定上微博找些灵感。
刚登录就看到二十多条消息提醒,宁织顺手点开了。
sarcophagi的名字在一众奇怪的昵称中依然那么突出,他发来的私信也十分简短:“宁织,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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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陈思音迈着小短腿,摇摇摆摆地冲到江忏面前。
江忏弯腰抱起她,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江蕾已经洗掉了面膜,坐在茶几旁吃水果,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江忏反问:“你怎么了?”
“别装,”江蕾比江忏大五岁,童年一起长大,彼此的情绪变化根本瞒不过对方的眼睛,“刚才出去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江忏耸耸肩,摆明了不想谈,江蕾也不勉强,把女儿从他手中接过来,说:“今晚就在这住吧。”
江忏摇头:“我一会回去。”
“舅舅!”陈思音扁着嘴巴要哭,“舅舅讲故事!”
姐弟俩对视一眼,江蕾有些歉疚,坚决地说:“不用管她,要回就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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