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1/1)
“没什么。” 向含摆手,凑到宁织的耳畔,“如果我不在,你就跟接待的人讲,你是少爷的男朋友,他们肯定不收费。”
暖风从窗外涌进来,宁织脸上的红潮不减反增,保时捷驶离马场,江忏瞥一眼宁织:“这么热?”
“今天有点升温。” 宁织含糊地说。他低头在手机上滑动,通过了向含的好友请求,几秒后震动音不断响起,对方发来了十几张照片。
是昨天下午,天高云淡,草原辽阔,他骑在尼尔森背上热切眺望,江忏走在前头,稳稳地牵着马。
“向含姐发的照片,” 宁织举起手机在江忏面前晃了一下。
江忏没看清,但也不用看,人眼是最好的照相机,他已经记住了宁织那身装束、那截柔韧的腰。
“拍得挺好的,” 他说,“我还是第一次给人牵马。”
宁织思考着如何回应:是我的荣幸?会不会太做作太生疏了。
他百般纠结,江忏却神态自若:“想去游乐场吗?”
“奇彩世界?”宁织 “嗖” 地坐直了,短短几秒,眼神由亮转暗,“可是我周一到周五都要上班,周末人又太多。我听陶珊说,上次她排了好久的队,一天才玩了几个项目。”
“是吗。”
江忏打方向盘上高速,目光逐渐从左视镜上移开:“那就关园一天,让你玩个够。”
他的口吻轻松随意,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宁织喉咙一紧,抠着牛仔裤说:“别逗了。”
江忏笑了笑:“真的。”
作为奇彩世界的老板,他当然有关园的权力,可是为了宁织一个人放弃几百个人的营业收入,就有点千金买一笑、烽火戏诸侯的意思了。
宁织没谈过恋爱,但不是傻子,知道这种浪漫的桥段只适合发生在情侣之间。他和江忏算什么呢?
“你们有夜场吧!”进退维谷之际,宁织灵机一动,“我下班去玩就好了!”说完还 “啧” 了一声,似在埋怨自己的迟钝。
“夜场游客也多,” 江忏并不强求,“随你吧。”
宁织怔了怔:“哦。”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明明已经决定拒绝优待,但江忏如此果断地撤回邀请,又让他感到一丝淡淡的失落。
“到春山路地铁站放我下来吧,” 宁织想早些从这种尴尬的气氛中解脱,“我回老宅看我妈。”
“地址在哪?我送你过去。”
“不用,” 宁织急忙说,“那边堵得很。”
江忏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戏弄道:“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块?”
“谁——” 尾音弱下去,宁织放弃了抬杠,“我是不想麻烦你。”
“不麻烦。” 江忏说。
到了春山路附近,果然堵车了。宁织在手机上看艺术圈新闻,说给江忏解闷。一月底,波提切利的名画《年轻男子》以 9200 万美元成交,二月底,马奈的一幅《宠物狗》在巴黎拍卖,这幅画已经有 142 年没有公开展出过了。
宁织为江忏介绍两位大师,嗓音清亮,娓娓道来,时不时还穿插几句设问:“你知道吗……”,江忏配合地摇头,宁织便得意了,“那我告诉你!” 他一副热情、赤忱又带点炫耀的神气,落在江忏眼里,仿佛某种天真的、不掺杂情欲的勾引。
天色渐晚,最后一缕阳光也从窗户中撤退,别墅里一片昏暗。
郑秋代猛然惊醒,瞪着天花板急促喘息。或许是失眠了太久,这场午睡前所未有的沉,鬼压床一般,两个小时前就该起床的,硬是挣扎到此刻才逃离。
她的左手垂在地毯上,白皙但枯瘦,摸索着撑住茶几,僵硬地坐起来,等呼吸平复了,她从毛毯下翻出手机,发现有两个来自宁织的未接电话。
她回拨过去,语气有些激动:“宁织?”
“妈,你在家吗?” 滴滴的喇叭声衬得宁织那头很热闹,“我过来了,十分钟就到。”
“啊,” 郑秋代套上拖鞋,没察觉自己穿反了,匆匆奔向厨房,“我…… 我还没做饭呢。”
“不用,” 宁织说,“我打包了熟食,煮点粥就好了。”
“哦,哦。” 郑秋代挂了电话,挽起袖子开始忙活,别墅里极其安静,她任何一个举动都掀起惊天动地的震颤。装水、淘米、盖上锅盖…… 昏暗的灯光下,郑秋代无意识地发起呆来,过了几分钟,她突然打了个哆嗦,迷茫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忘了按电饭锅的开关。
确认饭在煮之后,她松了口气,愣愣地站着,像一张沾在墙壁上的旧报纸。
小院外传出汽车引擎声,郑秋代抬起头,脸上有了轻微的喜色,快步走出别墅。
宁织从一辆黑色奔驰中出来,手里提着饭盒和纸袋,叫了声 “妈”。
郑秋代点头,看着驾驶位上年轻英俊的男人:“这是……”
“我朋友。” 宁织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后悔刚才没有拗过江忏,让他把车开进了小区,开到了家门口。
“阿姨您好,” 江忏下了车,自我介绍,“我叫江忏。”
“哎,你好。” 郑秋代苍白消瘦,但首席小提琴手的气质还在,微笑时犹如玉兰花开,静而美:“谢谢你送宁织,吃了晚饭再走吧。”
江忏礼节性地推辞,见郑秋代坚持,才接受了好意,一脸歉疚地说:“不好意思阿姨,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个,希望您不嫌弃。”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看尺寸是个胸针,送到郑秋代手上。
“你——” 旁边的宁织眼睛都直了,这还叫没准备礼物?他怎么觉得江忏准备得过于充分了呢?
“哎,太客气了,” 郑秋代也吃了一惊,打开盒子一看,果真是个钻石胸针,设计得简约大方,与她那些优雅的礼服相当搭配。
只是近两年来,郑秋代已彻底丧失了装扮自己的兴趣,摇头说着 “这不合适”,就要还给江忏。
“您收下吧,” 江忏轻柔地推她的小臂,讶异于她的瘦削无力,“我和宁织……”
故弄玄虚的停顿让宁织感到一阵轻微的紧张,手指上勾着的饭盒前后晃动起来。
江忏卖了个不讨人厌的关子,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您别见外。”
第12章 同病相怜
“宁织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呢。” 郑秋代对江忏说。
或许因为来了客人,她把一楼的灯全部打开了,别墅里亮堂堂的,压抑的感觉散去不少。
“是吗。” 江忏笑了。
宁织回避他的眼神,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是戏谑还是同情,心想这是我的错吗?小时候天天被爷爷抱在怀里教甲骨文,上了幼儿园小学,跟同学们一点共同话题都没有,难得交上了朋友,才不愿把他们带回家,让古板无趣的长辈们毁了友谊。
一阵忙乱后,郑秋代从厨房端出一盘扎着牙签的苹果:“真是对不起,家里没有什么水果了。”
“阿姨您不用客气。” 江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觉郑秋代的生活十分朴素,朴素得有些清贫。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论是宁冉章留下的遗产,还是郑秋代自己的收入,都足够她过上优渥的生活,不至于拉开冰箱,只剩下两个苹果、三个鸡蛋。
“小江在哪里工作?” 郑秋代和气地问。
江忏回答:“一个小公司。”
坐在对面的宁织发出 “噗” 的一声,金鱼吐泡泡似的,对江忏的虚伪施以谴责。
郑秋代又问:“是什么职位?也是策展人吗?”
“没有,” 江忏抿了口茶,“算是职业经理人吧。”
宁织又撇嘴,眼睛却是笑着的,弯成柳叶。他往后靠,磕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摸,是他母亲的小提琴盒,上次他回家的时候就在这里。
以前郑秋代是每日必练琴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荒废了?
他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童年时不亲近的母子关系一直延续到现在,他做不了那种体己的、撒娇的孩子,也不懂委婉关心的方式。
郑秋代与江忏仍在闲聊,节奏掌控得很好,像一首舒缓的老歌,不知怎么说到了江忏的教育经历,宁织惊讶地发现,江忏也是在茂市读的大学,而且与他同一级。
“你是哪个学校?” 他有些兴奋地插嘴,“是在东文区的大学城吗?”
东文区有好几所高校,如果江忏在那里上学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在街上遇到过。虽然这种相遇没有什么意义,但已经是宁织竭尽全力抠出来的缘分了。
江忏摇头:“我在 A 大,西河区。”
“啊。” 宁织一愣,又觉得理所当然,A 大是顶尖学府,江忏谈吐不俗,想必成绩也很优秀,不读 A 大才奇怪。
而他之所以热切地希望江忏在东文区读书,希望他们曾经擦肩而过,也许只是因为潜意识里,他还想为他们初见那天的事情做个解释。想证明他不是随便就答应了江忏,他们之间有很深的渊源,酒吧的相遇只是露在地面上的一片叶子,底下还连着无数的根须。这样的念头太幼稚了,宁织暗中唾弃自己。
郑秋代说:“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确实挺远的。”
江忏打趣道:“可不是,我大学室友的女朋友就在东文区,隔着一个城市,也相当于异地恋了。”
郑秋代轻声笑,眼角堆起几缕皱纹,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皱纹凝固不动了,严肃地刻在脸上:“还没问,你和宁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挺简单的问题,但没有得到快速的回答。也许是因为心虚,宁织总觉得那几秒内,客厅里安静得突兀。
“其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