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

    “七八十幅吧。”

    “这么多!” 宁织吃了一惊,“怎么不卖啊?”

    “大部分都是他不满意想毁掉,我执意留下来的。还有一些…… 不想卖。” 郑秋代取了钥匙,对宁织说:“走吧。”

    宁织许多年未曾踏足宁冉章的画室了,十几岁时叛逆不肯进,父亲去世后悲伤不愿进,再次推开门,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是颜料,曾经弥漫在整栋房子里,贯穿他青少年时代的味道,现在已经淡了,收敛了,只能退守在这方寸之地。

    仅仅两年而已啊。

    画室隔壁就是储藏室,里面常年保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安装着特制的低紫外线灯,宁冉章的作品整整齐齐地挂着墙上,上了光油,保养得很好。

    郑秋代说:“你挑吧,我也不懂画。既然是全国性的展出,一定要找最好的,不然你爸会不高兴。”

    宁织一面墙一面墙地看,被一个衣袂翩飞的曼妙身影吸引了,轻声问:“妈,这画的是你吧?”

    那幅画的名字叫做 “拉小提琴的少女”。

    郑秋代默认了,快步走过去,用半边身体挡住宁织的目光:“这个不好,是他二十多年前画的,技巧和风格都还不成熟。” 她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微微勾起,眼眶却湿了,带着几分赧然。“而且我也不是少女,那会都二十五岁了。”

    宁织点头,体贴地走开了。在最后一面墙上,他看到了一幅婴儿画像,那孩子胖乎乎的,眼仁像黑葡萄,天真无邪地吮着手指。

    宁织对这幅画没有记忆,看了一会,自言自语:“原来我小时候那么胖啊。”

    锁好画室的门,母子俩下楼吃晚饭。

    餐桌上格外安静,咀嚼声轻不可闻。郑秋代给宁织夹了一片竹笋:“那个达达主义作品展,忙完了?”

    “嗯。” 宁织嚼笋,嚼了好久才咽下去,问郑秋代:“你最近没练琴了?”

    刚才他路过客厅,看到小提琴琴盒都落灰了。

    “提不起劲。” 郑秋代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又把话题转移到宁织身上,询问他的终身大事。

    “你舅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见了吗?”

    “没有。” 宁织吃完了,端着碗往厨房里走,“以后别让舅妈给我介绍女孩了,介绍男孩吧。”

    郑秋代举着筷子发愣,忧郁寡淡的脸庞终于多了些表情,她张了张口,迟疑地责备:“别闹。”

    宁织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周六这天,晴空万里,暖风拂面,一辆保时捷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庄园。

    管家和园丁站在草坪上说话,听见马达声,喜不自禁地迎上前:“少爷回来啦!”

    “刘叔,恒哥,” 江忏拔下车钥匙,笑着与他们寒暄,“忙什么呢?”

    “天气好,晒晒太阳。” 刘彬端详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早饭吃了没有?”

    江忏摇头,管家心疼了,立马赶回去吩咐厨房,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完全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家。

    江忏问:“恒哥,我爸在家吗?”

    “怎么不在,最近江先生迷上书法,每天都在家里练字呢。”

    “他倒轻松。” 江忏告别园丁,从花圃里摘了一束鲜花,沿着石板路走到一座城堡形状的建筑前,蹭掉鞋底的泥土,用力推开厚厚的木门。

    “少爷回来啦!”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匆匆跑出厨房。

    江忏递上刚摘的鲜花:“洪阿姨,送你的。真不好意思,没提前通知,又麻烦你下厨了。”

    “说什么话,巴不得你多回来呢,” 洪蓉被这浪漫的招数弄得脸红,指了指楼梯,“江先生在书房,快上去吧。”

    “不急,我先去看看我妈。”

    江忏走进客厅,望向墙上挂着的巨幅结婚照。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小时候要狠狠地仰着头才能看见,现在长高了,已经可以和画中的女郎平视了。

    多漂亮的女人,而且永远也不会老。

    宽敞的书房里,江启平正在写字。他略微弓着腰,姿态专注,毛笔刚落在宣纸上,忽然听到一阵急躁的敲门声,犹豫了半秒,字就毁了。

    “进来。” 他放下笔,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江忏推开门,没叫 “爸”,父子俩对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江忏问:“董事会什么时候能把江鲁宏那个废物开除?”

    他语气尖刻,江启平却不动如山:“他怎么了?不是干得好好的。”

    “又笨又蠢。J 省的项目交给他多久了?到现在都没建起来。”

    江启平明白了:“你想接手,他不放手。”

    江忏大方承认:“是。”

    他是总经理,江鲁宏是副总,公司事务本来就该由他做主,如果江鲁宏有谋略有胆识,江忏倒也愿意合作,可对方分明就是个草包饭桶,靠关系才坐到现在的位置。

    江启平把玩着桌上的镇纸,过了一会才说:“想接手就接手,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怎么进董事会。”

    江忏年轻气盛,经不起激,暗讽道:“我处理不好?我是怕弄得太难看让你们兄弟阋墙。”

    江启平扯了扯嘴角,眼神锐利而深沉,他不紧不慢地对江忏说:“那说明你能力不够。”

    江忏被这老狐狸气得够呛,不再争辩了,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发现江启平跟在后面,诧异地问:“您不练字了?”

    “我有个客人。” 江启平指了指窗外的花园。

    到了客厅,父子俩一个看报纸,一个玩手机,谁也不搭理谁。直到厨娘端着银耳莲子汤圆招呼江忏上桌,江启平才问了句:“没吃早餐?”

    “嗯。” 江忏向厨娘道谢,舀了颗汤圆,漫不经心地吹掉热气,“你什么客人啊?”

    话音刚落,大门外的月季就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那些月季长得太茂盛了,在春风中不堪重负地倾斜,倒在石板路上,每当有人经过,便会刮到蹭到,然后沾上淡淡花香。

    管家嗓音洪亮:“江先生,宁先生到了。”

    宁先生?江忏产生了一种美妙的预感,放下碗,饶有兴趣地盯着玄关。

    他看见宁织走进客厅,与江启平握手寒暄并送上准备的礼物,然后不经意扭头,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宁织慌乱无措,宁织目瞪口呆。

    江忏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嘴角一弯,愉快地笑了起来。

    第5章 不算太熟

    见鬼了吧。

    宁织望着坏笑的江忏,脑海里隆隆地回响着这几个字。

    在他忍不住要夺门而出的前一秒,江启平开口了:“你们认识?”

    “啊,嗯,” 宁织回过神,强行镇定下来,“见过几面,不算太熟。”

    江忏似笑非笑地拆台:“不熟吗?我觉得挺熟的。”

    如果把这场意外相遇比作一款游戏,那江忏正是玩得最沉迷、最不能自拔的时候,宁织越紧张他越开心,逮着人聊天,语气暧昧地问宁织吃过早餐没有,要不要来碗汤圆。

    宁织的脸皮不算薄,办展的时候被赞助商和投资人斥骂,眉毛都不动一下,结果今天败在江忏手里,被几句随意的闲聊弄得面红耳赤。

    江启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个小辈,他还记得刚才江忏跟自己交涉公司事务的冷淡模样,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变得这么生气勃勃,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

    “宁先生,咱们到书房说吧。” 江启平拍了拍宁织的肩膀,吩咐厨房泡壶铁观音。

    宁织不再看江忏,温和而诚恳地笑了一下:“江先生,您叫我宁织就好了。”

    他们上楼之后,江忏继续吃早餐,喝完甜汤,他把碗筷端进厨房,央求洪阿姨切了盘水果。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不疾不徐的谈话声,江忏毫无诚意地敲了两下。

    他进去的时候,江启平正在感叹人生奇妙,说宁冉章不善言辞,像个闷葫芦,倒生了个伶牙俐齿的儿子。

    宁织笑着,眉眼弯弯,很乖巧的模样。看到江忏,他不笑了,抿唇坐直了身体。

    “吃点水果。”

    江忏觉得他的样子特别可爱,想欺负,放下东西也不走,赖在对面的沙发上。

    宁织投来犀利的眼神,全身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警告江忏:不要胡来。

    “聊什么呢?” 江忏翘着二郎腿,捡了个冬枣扔进嘴里,咔擦咔擦地咀嚼。

    江启平皱着眉头,冷冷地瞪着江忏:“脚放下来,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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