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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都觉得自己不懂爱，她也从来都觉得自己还不够爱他。却不知，她爱他爱到发疯，爱到癫狂，爱到可以为他死而不自知。
今儿这一天的戏都是为了叶汝音开的台，每一折戏都是她精挑细选的。《红楼梦》《西厢记》《西楚霸王》《鸿门宴》，都曾经是苏浩尘唱过的，没有人能再有他妩媚娇柔的身姿，也没有人能再有他婉转婀娜的唱腔。再没有人能一笑百媚生的让她春心荡漾，瞬间屈服。
她真的好恨苏浩尘啊！
她私下里问过孟洛辰，是否有苏浩尘的消息，甚至问过他皓月轩为何忽然起火。孟洛辰均是摇头不语。叶汝真明白，要不就是苏浩尘特意交代过，要不就是孟洛辰真的不知道。可是，她更加笃定的，是前者。
叶汝音看着众人，无心再任性，勾着唇角点头，“也好，就麻烦娘了。”
她当然明白，他们不过是不想她再去皓月轩罢了。
“是啊，明年你还要送姐姐出嫁呢。”叶汝真笑着看她，“让娘请一个戏班子回来唱给你听，可好？”
“就是要走了，才想去看看。”叶汝音放了碗筷，拿手绢擦了擦嘴，“娘知道我自小就喜欢戏曲，以后怕是听不到了。”
叶汝真送了叶汝雪回来后，便是加紧筹备自己的婚事，空闲的时候她也跟着叶汝音上课。有时候两姐妹聊一些体己话。可是，叶汝真一句都没提过苏浩尘。
第二十五章
眼看着上船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叶汝音准备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我想再去皓月轩听一次戏。”临走前的那个礼拜日，她忽然在饭桌上提出要去听戏。
“说的什么胡话，”叶镇英吹胡子瞪眼的打断她，“不过去游学一年，又不是不回来。”
听到母亲温润的声音，叶汝音抬起了头。她手里头拿着的是那本《西晋王朝》，可是一个字她都没有看进去。书，到了此时，不过是个摆设。
大家都劝她，唯有叶赫南沉默不语。他向来不是话多的人，这一月来也很操劳，叶汝雪成亲后也没人能帮他，头发白了不少。
“过两日都要走了，还听什么戏。你要是想听，我叫几个伶官过来唱给你听。”叶夫人哪里肯让她临到走了再去受一次折磨。
这些消息，都是叶汝真从孟洛辰手中传过来的“新进报”中看到的。这份报纸如今是华夏国内流通最快，最受青年人追捧的报纸。数量不多，隐秘发售，一直在被查缴。可是却能让每一个看到它的年轻人热血沸腾。
整个饭桌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告诉叶汝音如今哪里有什么皓月轩，有的只是一副乌黑的躯壳。
北川那边已经正式被日军占领，跟着便是丹城，、平洲、岚城。就连之前苏奇驻扎军队的南州，也无幸免。
叶夫人见她平静无痕的脸上略施了脂粉，眼皮肿着，可是没有昨日那般悲伤的神色了。她稍稍放了心，“阿音。”
叶汝音手里头揉搓着一个香囊，粉色的，上头用金色的绣线缝了一只鸳鸯，手工不算太好，却还是能看出鸳鸯眼中的俏皮和可爱。仿佛也透露着主人心底的那份不容言说的小情愫。
“不饿。”叶汝音淡淡的，看着姐姐，“姐姐有事去忙，不必陪我。”
如今还在我们华人自己手里头的领地，便只剩下北都了。还是因为有着港口，又临苏山，易守难攻的原因。
总商会主席和北洋总督代表的日本势力不断斡旋，底层隐秘的激进派还在不断的战斗。世道说乱，却无战火纷飞，说不乱，又暗藏汹涌。
叶夫人坐到她身边，摸着她的额头，还好，不热。“阿音。”她看着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微微施了礼，回了房。
这一个月里，叶赫南请了法语老师来教她学习法语，又让去过法国的一些朋友来告诉她一些当地的基本国情和礼仪。
不过日军占领丹城往南的领土时，并未像在北川那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好像改变了策略，想要和各大世家交好。想要从这些商人手里头，分一杯羹。
她叶汝音今生，怕是再也不会如此爱一个人。
第二日，叶家大院里头锣鼓震天的唱了一天的戏，从早到晚，叶汝音就那么坐在院子里头，静静的看着台上的人，淡淡的笑着，听得入神。
既然如此，就无谓再让叶汝音伤心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叶汝音没有想到的是，叶赫南不仅很快就答应了，而且几乎是在第二日就给她买好了下个月去法国的船票。
“娘。”她嗓子还干着，说话还有些疼。
于是叶赫南跟着冬月一起去了皓月轩。叶夫人一行人回了叶府。一到家，叶夫人就直奔叶汝音的玄音阁。常月见她来，悄悄告诉她今日三小姐一步都没出过屋子，一直在门前廊檐下坐着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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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爹商量一下。”叶夫人此时倒是放了心，阿音想要离开这里，无非是怕触景伤怀，那是不是证明，她可以放下了？
“娘，我想出去法国上学。”叶汝音看着母亲，扯着嘴角笑了笑，世家公子小姐留洋的人挺多，过去叶赫南一直不同意，她便没有再提，可是如今，她是真的想出去看一看。
跟何况这一月来岚城像是变了天，城门口增加了防御工事，街上的巡逻队也新增了许多。沿河这块的世家宅院，划给了租界。各大盐商成立了盐会组织，大家想要团结起来，以便有任何变动的时候，能够相互扶持。
“这么些糕点你都没吃？”叶汝真瞧着叶汝音的模样，心里头有些难过。她再看不到那个整日嘻嘻哈哈，笑声如铃铛一般清脆的妹妹了。她如今的笑，不掺杂任何的感情，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的波澜，那是将一切的狂风骤雨都掩盖成平静如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