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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人就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似的，沉声道：“你进去吧，不用顾忌我。”
说着，韩子琛随意找了个位置，轻轻合上了双眼，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意。
江月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两口子的事情呢，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瞥见男人双手正在微微颤抖，但又很快否定这个说法。
笑话，人家可是处变不惊的大老板呢，什么世面没见过，不至于畏惧这么点小风浪。
可当她转过身的下一秒，男人彻底松懈，浑身透露着丧气，右手的确无法抑制地抖动着。
天知道他有多自责内疚。
“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
阵阵风传来，男人的低喃瞬间消失，不留半点痕迹，仿佛这样就没人看破他的心碎。
此刻的病房安静祥和，程艺馨面容平静，若非脸色过于惨白，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江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冰冷的手指，鼻腔一阵酸涩，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全然忘得一干二净。
“艺馨姐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啊……”
她还等着带干女儿出去放风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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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心结
程艺馨做了一个梦。
黑暗中，她被孤零零地扔在舞台，台下一片空旷，什么都看不清楚，前边就是光源，尽管微弱，但她只能尽量朝着那个方向迈进。
可隐约之间仿佛有什么阻碍，她根本动不了，只能傻傻看向光源，眼神藏着某种期待。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想，韩子琛的身影出现在灯光底下，正淡笑着朝自己伸出手，像以前无数次替她解围一样，永远都那么及时。
可她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季敏也跟着趾高气昂地出现，挽着男人的胳膊，挑衅道：“程艺馨，你真可怜啊，只能一辈子当我的替身。”
韩子琛并未出言解释，宠溺而温柔地看向季敏，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和平时对待她一般。
“怎么会……”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她想逃但却无处可逃，只能被迫眼睁睁看着两人恩爱。
准确来说，是韩子琛把平时和她做过的事情，全都和季敏做了一遍。
她清楚地记得每个场景，甚至能感受当时自己的心情，明明一切都如此熟悉，但主角却并不是自己。
无论她怎么叫喊反抗，其余两个人始终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拥抱亲吻，仿佛不把她当成外人，程艺馨只能沉默而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直到最后，她都快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幕才是真实发生的，她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韩子琛到底真正爱着谁……
只可惜她最后都快麻木了，却依旧没弄明白这个问题。
算了算了，这一切都不重要，程艺馨拼命安慰自己，只要能有孩子陪着她就够了，其余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但当她抬手去摸肚子，却只碰到平坦的小腹，那股隐约的血脉联系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顿时大吃一惊，额头上跟着冒出冷汗，脸色越发苍白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再次袭来。
难道连孩子都不愿意跟着自己嘛？
这时，耳畔仿佛有人在叫自己，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但又一时半会说不上来到底是谁。
“艺馨姐……艺馨姐你快醒醒啊，我好想你……”江月声泪俱下，医生下了最后通知，如果今天再不醒过来的话，基本上以后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韩子琛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眼底满是沉痛，双拳紧握，整个人紧绷得不像话。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躺着的人是他自己。
下一秒，老天爷仿佛听到他的祷告，身后传来江月欣喜而激动的声音：“艺馨姐你总算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去叫医生。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尴尬对望，久久不曾言语。
程艺馨还记得梦里的事情，就是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害她一次次心碎，甚至分不清楚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
不过她尤其记得孩子，抬手摸了摸略微隆起的小腹，这才心满意足地再次昏睡。
等到江月带着医生再次返回时，程艺馨已然昏迷，只不过如今的状况好了许多，只需要静心调养，生下孩子根本不是问题。
韩子琛这才似有似无地松了口气，表情不敢有丝毫松懈，沉声道：“那大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医生摇了摇头，如实道：“按理说不可能有，但程小姐刚做完手术，又是怀孕关键期，必须得注重心情维护，避免诱发产前抑郁症。”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男人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沉重了几分。
江月眼观鼻鼻观心，反正她是没办法插手两人的感情问题，只能等艺馨姐自己想明白，亦或是韩总处理得当喽。
反正她是最希望这两人重归于好。
下午，风和日丽，程艺馨也转到了普通病房，气色看着好了不少。
大家伙都忙碌着手头的活儿，基本上只有江月和韩子琛守着，前者这会子按耐不住约会去了，只剩下男人独坐在病房。
明明手头上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可他偏偏无心顾及，脑海中循环播放着那天的场景，宛如魔咒一般挥之不去。
这也成了男人的心结。
正是这么个契机，程艺馨缓缓睁开双眼，澄澈的双眼尽是男人的倒影，白衬衣干净纯粹，一如往常。
她勾了勾唇角，刚想出声引起男人的注意力，却发现嗓子干燥得可怕，尤其浑身酸痛，仿佛被车轮子碾了一遍。
脑海中也不受控制地涌现种种不美好片段。
季敏的设局，两人的纠缠，她的阵阵腹痛，以及神情急促的彭喆……全都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你醒了？”语气带了些欣喜，男人第一时间凑近，上上下下检查着她的身体。
程艺馨始终未曾表态，沉默不语地盯着韩子琛，仿佛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男人也意识到她的反常，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脸上激动的表情逐渐收敛，重新坐回板凳，略显不知所措，整个人如同犯了错的小孩子。
“对不起。”声音真挚。
“我知道现在道歉有些晚了，但我仍然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是我没想太多放松警惕，这才伤害了你，也差点害了我们的孩子……”
韩子琛视线落在她的腹部，无比庆幸孩子能够保住，就算让他付出千万倍代价都在所不惜。
只可惜程艺馨如今想追究的不是这个。
她一早清楚这是季敏的计谋，但仍然傻乎乎的往里闯，说起来也是过于自信且不知所谓，更重要的，是想彻底弄明白两人之间的纠葛。
“现在能够告诉我，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吧？”语气平静。
以前她无数次追问，得来的只有沉默不语和搪塞，如今事态都演变成这副模样，也是时候真相大白。
韩子琛沉吟半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沉声道：“我和季敏只是普通邻居关系，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无论是过去亦或是现在。”
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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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伤疤
原来季敏说的并非全是假的。
至少韩子琛小时候的确和她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只不过依旧是她单方呢死缠烂打，而男人并未明确表示拒绝罢了。
或许是经历了大病大痛，程艺馨此刻尤其理智淡定，尤其季敏正等着他们争执呢，自己偏偏不让她如意。
“可是……你从来我不肯跟我说，无论是你们的曾经亦或是小时候的事情。”若非被步步诱导，她也不至于分不清是非黑白。
声音略微指责，她也不愿推卸责任，但事实的确如此。
如果一开始就敞开心扉，场面也不会闹得如此难看。
韩子琛哪里不清楚她的意思，可有关那段回忆，他依旧无法坦然吐露，并不能用寻常目光去看待。
一面是程艺馨谴责央求的目光，一面是痛苦煎熬的回忆，男人彻底陷入沉默，久久不曾吭声。
“伯父伯母曾说你小时候有个妹妹，其实就是季敏对吗？”她抿了抿唇，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不少。“现在都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连句实话都不能和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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