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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戏份准时开拍。
程艺馨没来得及仔细钻研剧本，临时化妆换衣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嘴角带了抹淡淡的笑意。
化妆师和她关系不错，见状调侃道：“看你心情这么好，待会于导可得开心了。”
演员心情好，就表示接下来的发挥也会跟着长进，导演不高兴才怪呢。
程艺馨无声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跟着寡淡了不少。
她内心其实是抵触于导的，以前或许认为他仅是真性情，沉迷拍戏，不懂得人情世故罢了，可如今看来……分明是看人分三六九等。
像她这种没背景的，无疑是在最低端，所以才会像商品一样被推销出去，甚至没问她愿不愿意，毫无尊严与人格可言。
尽管男人如今当作事情没发生过一般，但她却始终无法忘怀，尤其是那种羞耻难堪，会深深地刻进脑海，督促她继续向前。
韩子琛说的没错，没必要非得拆穿有些人的面具，合作共赢才是最好的结果。
一切全都打点完毕，程艺馨沉沉地叹了口气，怎么又想起那狗男人了，自己真是不争气啊。
大喇叭持续发挥着它的功效，因此程艺馨也顺利找着自己的位置，趁着开拍之前，心无旁骛地背会台词。
没一会方卓就笑吟吟地出现了。
说起来这是她俩第一次正式见面，表面虽然是笑着的，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终于让我找到人啦！”她亲昵地挽着程艺馨的手臂，两人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艺馨姐你平时也太专注了吧，除了看剧本就是看剧本，我们都找不着人呢。”
这亲密的动作，这熟稔的语气，这灿烂的笑容……程艺馨有点不大舒服，许久未曾习惯自来熟，这次当然也不意外。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莞尔一笑：“待会是我们的对手戏吗？”
后者依旧笑得毫无嫌隙，真诚地点了点头：“对啊，我明后两天有点事，所以于导特意把戏份提前了，艺馨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极其无辜的语气。
这场戏本该是她和彭喆的戏份，既然是爱情剧，就少不了有些亲密部分，此刻无缘无故地被方卓替换了，让她不起疑心都难。
程艺馨笑得大方，摆手道：“都是小事。”
的确不值一提，不过是小女孩升起吃醋故意罢了，用一些自以为完美的手段来拖延时间……她能够理解，毕竟不是大问题。
但需要警惕的是，于导竟然愿意为了她改动整个剧组的安排，甚至并未提前告知她这个女主角，看来这方卓的确有点本事啊。
至少在笼络人心方面，做的比她强多了。
这场戏她很熟悉，因为当时和胡小涵拍过一遍，如今不过是位置调换，她反倒成了挨打的那一方。
程艺馨看了眼笑颜如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这儿动手脚，毕竟女人是世界上嫉妒心最强烈的生物，保不齐为了男人犯傻。
保险起见，她干脆从根源上扼杀这件事。
现场的机器齐齐运作，所有人都盯着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眼神一眨不眨，仿佛错漏什么重大戏份似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暗流涌动，加上方卓时不时对彭喆献殷勤，众人即刻了然，原来这也并非演戏，半真半假呢。
“艺馨姐，多有得罪了。”方卓挑了挑眉，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脸上的得瑟。
程艺馨并未应声，看来她一开始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丫头看起来单纯，实际上存了不少坏心思啊。
幸亏她也不是傻的，不然今天真要下不来台。
隔着人群，于导早就在不耐烦地催促大家就位，两人赶紧调整了状态，方才大战在即的感觉立即消散，只剩下爱而不得的忧伤。
“你明明不喜欢阿豪，为什么非得要霸占他？”梁欣欣眼波流转，尽是不能诉说的伤痛，似真似假。
温暖人如其名，此刻依然善意看向眼前的情敌，勾起唇角：“我没有霸占他。”
梁欣欣最恨的就是这句话了，明明温暖什么都没做，可阿豪就是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一切，甚至从来都不肯看自己一眼。
大概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吧……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凄凉，最后抬步上前，高高地扬起右手，脸颊因嫉恨而扭曲着，下一秒竟然巴掌要落下去。
众人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就算是剧情安排，他们也不希望美女挨打啊……不对，美女似乎反抗了。
程艺馨抬起手，及时握住了方卓的右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仿佛看穿一切。
后者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脸上越发怨恨，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你似乎没仔细看按照剧本。”她声音淡淡，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拍摄早就终止，于导笑眯眯地上前来打圆场，说什么觉着巴掌戏不合适，不能正确引导社会价值观，所以提前删了。
方卓差点没气得七窍流血，她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幕，竟然不吭一声就删戏份？自己还是最后一个知情人。
程艺馨了然地看着这一切，若非她早有防备，方才非得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面子倒是小事，若是脸肿了，她这俩人可就不能见人。
众所周知，扇巴掌看起来又快又狠，实际上演员在拍摄的时候都不会动真格，轻轻刮一下就完成任务了，像方卓这般来势汹汹的，就不太常见了，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方卓得逞。
程艺馨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故意挑衅道：“我提前跟于导说了声，刚才忘记告诉你一声，这点小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瞧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和方卓方才嘚瑟的模样所差无几，分明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方卓死死地咬着下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艺馨姐开心就好了，我不会介意的。”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程艺馨摇摇头，格外深沉地叹了口气，看了某个方向一眼，眼神尤其无辜。
彭喆笑了，她似乎和想象中有点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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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猪拱白菜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程艺馨身心俱疲，垂眸轻轻揉着眉骨，抬步慢慢走回酒店，灯光昏黄，她的身影格外颀长。
江月跟在后边，双手抱着衣服和包包，突然有点心疼艺馨姐。这段日子以来，话越来越少了不说，人也越发沉静落寞，外人看上去是好的，但她却清楚地知道，原本的艺馨姐不是这样的。
她开朗活泼古灵精怪，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而不是如今这样，满脸疲倦，仿佛与世隔绝。
而这一切改变的根源，无非是因为韩总罢了。
江月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和程艺馨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
“艺馨姐，刚才你是没看见方卓的脸色，好像有人欠了她几百万似的……”她自然而然地开启吐槽模式，替她打抱不平。
程艺馨清清淡淡地点头，脸上并未出现多余的表情，仿佛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实际上也是如此。
江月微不可见地撅了撅嘴，继续不死心地大声八卦：“那你是怎么清楚她的阴谋诡计啊？刚才如果那一巴掌真的打了下来，我非得还回去不可！”
兴许是被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逗笑，又或许是清楚她有意逗自己开心，程艺馨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不少，伸手替她拿过一些衣服，脚步依然不停。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吧。”程艺馨耸耸肩，她也不清楚为何，第一眼就觉得方卓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所以才多留了个心眼。
事实证明，防人之心的确不可无。
江月蹦蹦跳跳地跟上来，鼻尖微红，脸上的笑容却未曾因此停歇。“要我说啊，艺馨姐你就是以前被陷害太多次了，所以才这么敏感的。”
说起来也是心酸，明明是个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却遭受无数暗算陷害，连她看着都心疼，更别说受害者有多痛苦了。
一阵凉风吹来，吹散了不少热意和愁绪。
程艺馨挑起眉梢，似乎是默认了这种说法，嘴唇微动：“这次是运气好，于导看我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才勉强同意我的意见，以后可就不堪设想了。”
于导看起来没心机，实际上最清楚演员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是不说而已，背地里权衡利弊得失。
这次大抵是以为她还和韩子琛有一腿，才二话不说就改剧情，后来又虚情假意地说那么些场面话，无非是想维持自己清心寡欲的人设罢了。
程艺馨沉沉叹了口气，和这样的老狐狸相处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疲累。
江月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抿了抿唇，试探道：“艺馨姐，韩总还没来找你呢？”
她也算是两人感情的见证者，实在不明白，平时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两个人，怎么说闹掰就闹掰，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艺馨姐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只要有一方主动低头认错，嫌隙不就自然而然接触了么？何必互相折磨。
所以说啊，这肯定是犟上了，否则按照韩总的情商，不可能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事已至此，程艺馨都能神色如常地面对这件事，不就是冷个战嘛，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不过她如今想通了，决心打个电话先发制人，先掌握主动权再说，可不能任由男人不理不睬，就算决定结束关系，也得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何况她也不是那种为爱情要死要活的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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