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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瞬间掉了出来，像是不敢置信似的，程艺馨激动地站起身来，不管不顾地提着裙摆出了门，疯狂地奔向不远处的车祸现场。
怎么会…怎么会是石灏。
明明她的计划不会有他的啊，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如此凄惨地出现在她面前。
短短几百米的路程，程艺馨却像是跑了好几个世纪，一路上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全世界都在为他默哀。
而石灏像是冥冥之中有预感似的，缓缓转过头，布满血污的眼眸中盛满了程艺馨的身影，唇边竟然勾出淡淡的微笑。
就像是迫不及待似的，男人慢慢朝她伸出手，艰难地开口道：“你终于来了…”声音轻到仿佛不存在。
程艺馨脱掉高跟鞋，大幅度地喘着气，顾不得满头大汗，总算在最后一刻拉住男人的手，泣不成声地开口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要来啊…”
她死死抓着男人的大掌，撕心裂肺地大声吼叫，透露着无比绝望和自责。
如果这个计划的代价是失去石灏的话，那她宁愿从未冒出过这个想法。
男人却笑了起来，鲜红的液体遮盖了他的表情，却始终无法掩盖他眸中的爱意。“因为我…不想你嫁给别人啊…”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用完所有力气，男人满是血污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越发急促地喘息着，唇边跟着吐出不少鲜血…怎么看都是重伤未愈的模样。
眼泪就没停止过，程艺馨拼命摇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仿佛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她哽咽着，泪水低落在男人的嘴角。“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不要…”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生命的脆弱，也是第一次除了摇头，再也无法表露任何情绪。
石灏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反倒越发洒脱轻松。“别哭了，你知道我最烦你哭了…”
他仰头看着天空，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我总算亲眼看到你穿婚纱了，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漂亮…尽管，你不是穿给我看的…”
“其实我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从我亲手给老爷子下药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彻底配不上你了…”
“所以艺馨，千万不要愧疚…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该死…”
每说出一段话，男人唇边就会涌现出一大股鲜血，仿佛没完没了似的，任凭程艺馨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不要…”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嘴唇轻颤着开口：“全都是我的错，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男人大限已至，他迟缓而僵硬地转动着眼珠，像是想再次深深地看清楚她的容颜…
石灏唇角上扬着，最终彻底闭上了双眼，再也未曾睁开。
程艺馨紧紧地环抱着男人的脑袋，怎么摇都无法摇醒，也让她越发绝望，甚至撕心裂肺地大声嘶吼着，仿佛失去了最珍贵的宝贝。
镜头清晰地记录着这令人唏嘘不已的一幕，所有人无不叹息心痛，甚至自发地为石灏祈祷着。
连路人都震惊至此，更别说韩子琛他们了，久久未曾言语，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石灏…怎么就突然没了？
江宇呆愣地长大了嘴，转过头不解地看向韩子琛，总感觉这事儿必然和他有这解释不清的关系，不然之前也不可能闹出这么一场乌龙。
而后者更是震惊，彻底说不出话来，最终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们都回去吧…”
说完，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贺远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挠了挠后脑勺，轻声开口道：“子琛，你现在不要去安慰嫂子吗？我看她似乎…”
程艺馨痛哭不已的画面依然浮现在眼前，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悲戚，仿佛失去最爱的人。
韩子琛并未转过身来，眼神直视着前方，背影孤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淡然出声：“如今她大概不想见到我。”
这一切的计划都是为了他，虽然说彻底逃离了死劫，但也失去了石灏，别说程艺馨，就连他内心都过意不去…此刻无法说服自己，更没办法安慰他人。
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喜事变丧事，更别说石家的一众亲戚，全都无法接受事实，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石家的股票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跌，没有了掌权人，自然不可能恢复之前的辉煌…
整个c市迅速笼罩着悲伤的氛围。
而程艺馨依然呆坐在原地，抱着冰冷的石灏，面无表情盯着地面，不管旁人如何劝说，她都没有丝毫动静。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紧接着望向远处的天空…
太阳总算下山了，这一天也终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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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安排
石灏的祭奠仪式办的很隆重。
c市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全都来他最后一眼，为数不多的青年才俊就此陨落，哪怕是铁石心肠都会觉得惋惜，何况多多少少都有交情。
程艺馨赶在最后一天才敢前来，穿得尤其朴素，面容憔悴眼睛红肿地出现在众人跟前，所有人都明白她的痛苦和挣扎。
而她亲眼见着这庄重肃穆的环境，以及耳畔传来哀怨凄惨的哭声…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石灏是当真不会再回来了。
她也当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宋美婷穿着黑色正装，面无表情地守在周围，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的照片，对前来吊唁的人群充耳不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似的。
程艺馨虔诚地完成一系列流程，这才慢慢靠近她，颤抖着声音开口道：“请节哀。”
说起来，她根本是没有资格更没有脸面见石灏的，之所以前来也不过是弥补内心的不安…
本以为她能够坦然平淡地接受这一切，可如今瞧见宋美婷的模样…才总算憋不住，内心的防御被全然击垮，她也彻彻底底地懊恼愧疚。
再也没有任何借口能成为她的避风港。
而预料之中的斥责终究未曾到来，宋美婷只是十分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甚至洋溢着丝丝笑意，起身冲她开口道：“你总算来了…”
紧接着，她就把人带到后边，仿佛早有准备一般。
宋美婷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衣袖，目光真诚地看着程艺馨，开口道：“其实你能来，我挺高兴的…不对，应该是说他挺高兴的。”
这话听起来不像作假，但怎么都是悲伤的，就像石灏一样，明知是个死局，却为了见她一面，依旧奋不顾身地单刀直入。
宋美婷虽然羡慕这种爱情，但又惋惜他并非为了自己，甚至不禁思考是否值得。
如果是她，大抵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出如此不顾一切的举措。
程艺馨微低着头，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内心有愧的，始终无法抬起头来，石灏临别前的模样仿佛再次重现在眼前，压迫得她无法呼吸。
“对不起，我…”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解释再多也无法否认事实。
谁知宋美婷却宽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唇边始终维持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开口道：“都过去了…再说石灏是自愿的。”
程艺馨皱了皱眉头，疑惑不解地抬起眸子，仿佛在询问她为何这般说辞。
前者挑了挑眉，不知从哪拿出一个信封，解释道：“这是石灏留给你的，交代我务必亲手拿给你。”
其实她们稍稍预料到了程艺馨的计划，因为结婚的那天，好巧不巧正是韩子琛出事的时间点…就算再如何愚钝，也该嗅出不对劲。
因此宋美婷是想阻止男人的，奈何他压根不听劝，甚至粗暴地甩开她的手，双眼通红地吼道：“如果我不去，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吗？”
她始终记得前一晚的石灏，平静得不像话，甚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而这封信，也是他怕自己发生什么事，特意吩咐交给程艺馨的。
此刻程艺馨才恍然大悟，为何石灏临走前会让她不要愧疚，原来是清楚了这一切…可是既然清楚，为何还要前来送死。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信封，眼眶再次红了，泪水打着转，轻声开口道：“那他…为什么会撞上我们的车？”
就算是要来阻止，也不该选取如此极端的方式，这一切怎么说都太过诡异，压根不像石灏的风格。
宋美婷仰起头，试图不让眼泪掉下来，勉强扯着嘴角开口道：“哪有那么多原因，只要是剧情安排，无论怎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她这话说的隐晦，可却都明白她的意思。
当时石灏本来是打算拦截婚车的，奈何刹车突然失灵，一切都来不及挽回，因此只能眼睁睁地撞了上去。
任凭他们怎么揣测，都没预料是这么个结果，再说基本两车相撞压根不会出人命，顶多是重伤残疾…可偏偏石灏丧生。
这当真是应了那句话，阎王要你三更走，岂能容你到五更。
大抵这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太多理由吧。
宋美婷不咸不淡地轻哼一声，她如今什么都看开了，不属于她的人，任凭自己如何努力，终究会从自己身边飞走…
所以她都想明白了，接下来只需要静静地等待，接受命运暗中安排好的一切，这样就够了。
她笑得十分绝望，像是全然丧失积极性似的，不带任何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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