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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艺馨冷哼一声，她和韩子琛相处了如此之久，太明白喜怒不形于色的含义，就算再面无表情，一个人的眼神是欺骗不了任何人的。
而此刻的石灏，眼底明晃晃的毫无任何伤感，仿佛逝世的并非石爷爷。
他实在过于冷血，程艺馨不由得回忆起石爷爷临走前说，让她小心石灏…莫不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否则石爷爷不可能让她提防亲孙子的。
她的大脑迅速运转着，眼底的狐疑和猜忌也越来越明显，不由得怀疑石爷爷的真实死因。
一般来说，必定是石灏做了让人极度失望，并且带有某种危险性的举动，才会让无比疼爱他的石爷爷都心生忌惮…如今想来，也只可能是他的无故离世了。
不得不说，这次她的第六感总算准了一回。
可程艺馨始终觉得太过荒谬，因此才逐渐放弃这个想法。
晃神间，男人早已不知影踪，取而代之的，是阔别许久的梁雨薇。
虽然她也没有太多表情，可眼底确实真真切切的悲伤，这才是人之常情，何况血浓于水的亲人。
程艺馨擦了擦眼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开口道：“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早已冰释前嫌，因此她的语气也算不上多生硬，仿佛只是简单的询问。
而梁雨薇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眼神复杂得很，视线时刻紧盯着程艺馨，好像两人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一般…
许久，才听到她缓缓开口：“我来送一送老爷子的。”
不管怎么说，她都替石家绵延了香火，何况石老爷子如此热爱晚辈，临走之前必然念叨记挂这么位曾孙，所以梁雨薇也是好心。
只是她没料居然会碰上程艺馨，如今相顾无言，倒显得有些尴尬。
再怎么说她曾经都尽心尽责地帮过自己，如今一副悲戚伤心的模样，梁雨薇都该出言安慰几句。
可不知怎么的，她总不受控制地想起石灏说的话，是程艺馨抢走了属于她的人生…
原本犹豫不决的心越发膈应。
“如果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她仓促地开口，看起来很是惊慌失措。
程艺馨却无意探究这其中的奥妙，抬手拉住她，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开口：“你能给我讲讲石爷爷吗？”
那段怀孕养胎日子，石老爷子和梁雨薇必然有不少来往接触，并且是美好和谐的，否则她也不会千辛万苦地赶回来。
如此看来，石爷爷并非她想象中如此不近人情。
原本止住的眼泪越发崩溃，像是山泉迸发似的，大面积往下滑落。
梁雨薇也是个容易心软的，瞬时挪不开脚步，反手握紧程艺馨的手，挨着她慢慢坐下，眼眶充斥着回忆。
柔软怀念的声音低低响起。“那段日子，虽然我被囚禁监视，可该有的吃喝玩乐全都不缺，老爷子每天都来陪我说话…一开始我以为是来激怒我，后来明白，他一个人待着也很枯燥无聊，再加上缅怀石澜，所以才找我谈心。”
“但我那时候不懂事，何况还有点产前抑郁，所以错把关心当威胁，婉拒了一切，隔断了我们的联系。”
后来她都想明白了，就算程艺馨没有把自己带走，石老爷子压根也不会去母留子，他本就不是心硬的人。
只可惜悔悟得太晚了。
更别说程艺馨了，泪水早就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捂着嘴，尽量让自己不哭出声，可内心的悲伤却像惊涛骇浪似的，剧烈又凶狠地扑过来，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切都晚了…若是她当初能多信任石爷爷，或许就不会闹得如此难堪。
她总是很擅长干以后想起来后悔愧疚的事情，反反复复，永无休止。
程艺馨第一次毫不遮掩地展露脆弱，意料之中地让人心疼。
梁雨薇缓缓地把人揽进怀中，右手熟练地轻拍着颤抖不已的身躯，沉重地闭了闭眼睛，而后迅速恢复清明。
一切都过去了，无论什么恩怨，全都因着这个拥抱烟消云散，她也认命了。
只可惜…梁雨薇突然想起野心勃勃的石灏，犹豫了半天，终究开口道：“记得离石灏远一点。”
声音带着某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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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韩氏怎么了
程艺馨独自游荡在喧闹的大街，耳畔充斥着嬉闹玩笑，可她却仿佛什么都听不清楚。
前方的大楼突然绽放光芒，巨大的显示屏上正循环播放着相关广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韩氏。
悬空的心脏稍稍落下，她仿佛总算找到避风港。
程艺馨盯着红肿的双眼，不管不顾地 直奔韩氏顶楼，忽视诧异又鄙夷的视线，只恨不能立马拥抱男人的胸膛。
韩子琛早得知石老爷子逝世的消息，正苦于找不到程艺馨的下落呢，就见有人突然闯进办公室，紧接着，他就被一具温热的躯体紧紧抱住。
熟悉的感觉告诉男人，这就是他放在心尖的宝贝。
可如今看起来，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尤其是情绪不稳定，双肩都在轻轻颤抖，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在偷偷流泪。
男人内心升起奇异的感觉，既心疼又欣慰，因为至少第一时间她跑来找的人是自己。
修长的手指轻拂她的秀发，韩子琛爱惜地把人揽在怀中，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就像对待小孩子似的，耐心又温柔。
程艺馨也因此迅速调整好了情绪，至少脊背不再颤抖，缓缓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粉红娇嫩的脸蛋，以及红肿却依旧有神的双眼…
“韩子琛…”她无助地开口，紧紧攥着男人的衣领不放。“怎么办，石爷爷他…”
她说的断断续续，实在没有办法说出那个字，更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如果早知如此，当初她必定不会和石爷爷置气，至少不会轻易地不相往来。
韩子琛沉默，薄唇紧抿着，脸上尽是担忧疼惜之色。男人的大掌轻轻地包裹住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揉捏，视若珍宝。
一双深邃的眼眸也紧紧追随着她。“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是艺馨，石老爷子想看到的，应该是开怀大笑的你。”
程艺馨懵懵懂懂地抬起眼眸，不远处的落地窗仿佛印刻出石爷爷的笑脸，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教导自己要沉稳，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可每次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这次她哭的这么伤心欲绝，大抵是会让他失望了吧。
一滴泪从她侧脸滑落，程艺馨速度极快地擦拭，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地开口：“你说得对，石爷爷肯定不想我哭的这么伤心。”
嘴角虽然是笑着的，可眼底分明充斥着浓浓的哀伤，让人无端生出疼惜之意。
韩子琛抬手捏了捏她精致的鼻尖，心疼道：“傻瓜。”
不喜欢笑就可以不用笑，至少他从来不会勉强她做些什么，无论哪种样子，都是最美的。
气氛总算温馨舒缓了片刻。
程艺馨盯着窗外走神，脑子乱糟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石家面对石灏，仿佛自己一下子成了罪人。
然而此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助理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韩总不好了，石氏又抢走了城西的项目…”话音未落，他就瞧见面色不善的韩子琛，以及呆若木鸡的程艺馨。
助理虽然单身，但这么点情商还是有的，当即抱歉地笑了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离开了办公室。
只剩下两人沉默对视。
程艺馨不解地揪着衣摆，轻声开口道：“韩氏…怎么了。”
以前不都是c市的龙头老大，怎么好端端会被石氏抢走生意，何况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方式…
根据助理的表现来看，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韩子琛面色沉重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只剩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不是韩氏怎么了，而是石氏怎么了。”
近来石灏也不知得了什么眷顾，石氏蒸蒸日上不说，甚至开始背地里给韩氏使绊子，抢生意都不足挂齿，更严重地是竟然挖走了韩氏的工程设计师。
就连韩子琛都束手无策，毕竟石灏这次来势汹汹，恐怕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程艺馨了解得七七八八，无非是石灏又在惹是生非，主动招惹挑衅韩氏。
“可你们二者之间实力悬殊太大，石氏怎么会…”她甚至把悲伤都抛之脑后，开始专心研究这其中的学问。
韩子琛唇边浮现讽刺的笑意，摇了摇脑袋，开口道：“以前我也如此自信，只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可能是他太居功自傲，又或许是石灏在养精蓄锐，总是本该云泥之别的两家公司，突然不分上下，石氏甚至隐隐高出他们一个头。
所以韩子琛才会一愁不展，原本就忌惮他男主的身份，这下越发受挫。
但他绝不可能放弃，石灏的目的很明显，除了公司就是艺馨，这二者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拱手让人，毕竟是他视若生命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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