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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样紧紧抓着程艺馨的手，用力地仰着头，艰难地开口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艺馨丫头啊，以前都是爷爷对不住你。”
声音含着无穷无尽的感慨，似是在留恋之前的时光。
程艺馨使劲摇着脑袋，带着哭腔开口道：“不是的爷爷，都是我对不住您，是我以前不懂事，让您操心…”
她的内心无比自责和悔恨，若是当初能够多懂事一点，少惹石爷爷动怒就好了…明明清楚他身体不好，却偏偏卯足了劲对付石氏，甚至一再害得其陷入危机。
无论谁得知这样的消息，都会被气得浑身发抖吧，更别说年迈的石老爷子了，石氏可是他毕生的心血。
“都是我不好爷爷，是我被情绪冲昏了头…”声音饱含自责愧疚。
石老爷子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傻孩子，是石灏对不住你在先，你又有什么不好的…”
或许是把一切都看淡了，老人此刻异常清醒，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石家对不起程艺馨。
“当初若不是我偏袒石灏，太过在乎石氏，我们两家也不会闹成如今的模样。”明明差点结成亲家，如今却老死不相往来。
石老爷子眼神满是眷恋，仿佛在和这个世界说告别。
程艺馨心底更加难受了，她平时看起来铁石心肠，可却比谁都要柔软。
此刻她脑海全都是过去的点滴。当初石灏欺负侮辱她，是石爷爷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也是石爷爷坚定不移的维护她，甚至连梁雨薇肚子里的孩子都不顾…他一次又一次的照顾呵护自己，可最后却反目成仇。
程艺馨真的怨恨自己呐，当初石爷爷可是她除了程家之外，唯一的避风港，但她却太过极端，总是记不住别人的好。
“石爷爷不怪你，都是我不好…真的是我不好…”她把头埋进被单，肩膀一抖一抖的，不难看出其痛苦和挣扎。
石老爷子却是笑了。“爷爷自知时日不多，却一心想见你，可不是看你哭鼻子的…”
话外有话，很明显他是带着目的，可程艺馨也顾不上了，平日的敏感警觉全都下岗，胸腔只剩无尽的酸涩和难过。
她着实不愿就此和石爷爷告别。
“石爷爷您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给你办到！”她擦了擦眼泪，坚定不移地出声。
石老爷子淡淡地笑了，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开口道：“我活了一辈子，如今什么都不稀罕，就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好的…”
程艺馨不解，疑惑地歪着脑袋开口：“您的意思是…”
“我知道当初就不该勉强石灏，让他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我本来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可没想到他依旧那么倔强…”
老人的眼神慈祥又善意。“艺馨丫头啊，我想你也明白，这臭小子还对你念念不忘呢…只是最近他有些偏激，像是走进了某种执念，把自己都困进去了。”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却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石灏再怎么混蛋，都是他的孙子，而且就剩这么唯一的血缘后代，无论如何都得尽力护住。
按照石灏的性格，很可能会对韩氏下手，但很大概率落于下风。他不奢望石氏能够安然无恙，只希望他们能够放石灏一马。
这不会是老人最简单而纯朴的心愿，程艺馨自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再说她和韩子琛也不可能赶尽杀绝。
说了这么些话，石老爷子早就累了，于是程艺馨只能独自站在走廊，试图宣泄情绪。
没多久石灏如期出现，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眼底的意味越发捉摸不透。
程艺馨当真是累极了，仅仅扭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
男人无言地站在一旁，许久，才听到沉重地声音：“我…能不能抱抱你。”
这句话算是彻底戳中程艺馨，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紧紧地环抱住男人，试图温暖他创伤的心灵。
这仅仅是两个人的彼此治愈而已，无关风月。
可走廊的尽头，面容英俊的男人正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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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我就是这样的人
两人互相拥抱了许久才逐渐放开彼此。
程艺馨能确切地感受到男人的颤抖，仿佛是害怕再次失去似的，浑身上下充斥着令人心伤的不安。
不管以前石灏如何作恶多端，此刻都不过是个简单的男孩，以前的他失败受挫都能躲进石爷爷的避风港，从今往后却再也不能了。
何况石爷爷反复叮嘱，交代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原谅善待石灏…大抵也是舍不得唯一的孙子吧。
程艺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并未发觉气氛的凝重。
而缓缓抬眸的石灏，早就注意到一旁的男人。两人的眼神直直对上，刹那间迸发出激烈的火药味。
前者挑衅似的勾了勾唇角，把程艺馨的脑袋按在右肩，柔声开口道：“艺馨…我真的不能失去你。”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而程艺馨虽然觉得奇怪，毕竟两人从未如今亲密接触，更别说这似是而非的话…可她终究没有推开男人，反而安慰地出声道：“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敢发誓，这句话绝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仅仅是因为石爷爷快要离开，而石灏又格外脆弱…所以她才出声抚慰。
但她一转身，就瞧见独自离去的背影，格外眼熟。
不用猜都知道韩子琛肯定看到了方才那一幕，怪不得石灏突然反常，原来都是故意的。
此刻程艺馨也顾不上和他算账了，直接甩开男人的手，脚步着急地追上逐渐远去的背影。
好在韩子琛并未走太远。
“你听我跟你解释！”她上前拉住男人的手，加快脚步挡住去路，眼神坚定地盯着他。
韩子琛却表情淡漠，仿佛在看待陌生人似的，不带丝毫情绪，声音冰冷地开口道：“你还想说什么？”
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这次当真是没有周旋的地步了…
讽刺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以前的他从来不舍得如此对待她。
程艺馨忍着内心的难受，紧紧拉着他的手，语气急促地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石灏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以前都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她的确只是把石灏当成朋友。
韩子琛却笑了，笑得极其剧烈讽刺，甚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朋友会紧紧抱在一起？朋友会说出那种话？”
“程艺馨，你别把我当傻子！”说着，男人狠狠甩开她的手，像是在宣泄愤怒一般。
程艺馨连连后退，手腕红肿而疼痛，可她不在乎，因为心痛更加严重，男人不信任的目光彻底刺痛了她的心脏。
看来这次又免不了一场无休止的争吵。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明明刚解开矛盾没多久，怎么又开始互相猜疑的战争了呢，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比不过所谓的眼见为实吗？
幸好她是理智的，并未因为男人的三言两语而激动发怒，反而平静心态，抿了抿唇开口：“我知道你很生气…换做是我，相比会比你更加失控抓狂。”
“可是韩子琛，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和石灏当真只有朋友情谊如此简单，这次也不过是因为石爷爷，我才安慰他。”
“难道连这个，你也要生气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彰显着她越来越疲倦无力。
如果说让程艺馨找出证据，那必然是不可能的，而文字的力量又十分微弱，可她也只能尽如此微弱的努力了。
韩子琛明白她的疲倦，也清楚两人争执的根源，可他也只是正常男人，无论工作业绩如何出彩，在感情方面，他也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不喜欢心上人和其他异性过多接触，尤其是石灏，小则吃醋大则争执，每次都无法控制情绪…尽管他明白情有可原，但世界上理智的人那么多，就不允许他失常一回吗？
比如这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得发狂。
两人最终沉默着回了家。
安静整洁的小公寓，每个角落全都展示着他们相爱的证据，可曾经无话不说的是他们，如今沉默寡言的也是他们。
程艺馨捏着衣角，怯生生地看向男人孤寂的背影，无能为力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想见我，这段时间我会考虑搬出去的…”反正在这也是碍眼，倒不如让彼此都喘口气。
谁知男人猛然转身，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突然阔步走来，视线紧紧地黏在他身上。
“你搬出去…是好方便和石灏见面吗？”声音冰冷而刺痛人心。
配合着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几乎一瞬间让程艺馨红了双眼，她呆愣迷茫地看向韩子琛，眼底有着深深的受伤。
而男人也自知说错了话，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尽是懊悔。
该死…明明打算和艺馨认错的，怎么又说出这种混话，肯定又让她伤心了。
果然，程艺馨强忍着泪水，声音颤抖地开口：“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刚刚和好不到一个月，为何她却感觉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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