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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安宫。

    言钥作为一个在山上将缝补刺绣功夫练得炉火纯青的妇人,做起一个小小眼罩来当然也是得心应手,仅仅一天就完成了。

    言耀收到来自娘亲的关怀,当然是十分高兴的,虽然没听说过眼罩这种东西,但娘亲一片心意,他总得试试,但乍然见到那布上绣着的东西,他还是觉得笑脸有点僵。

    言耀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手上那块黑布,“娘亲,您的心意儿子自当珍之重之,就是这兔子……为什么是粉色的?”

    “粉兔子不好看吗?”言钥觉得自己绣的这兔子特别逼真,没什么不妥吧。

    言耀:“……好看,娘亲绣的都好看。”

    言钥没察觉出儿子的不自在,笑眯眯道,“那你记得下次沐浴要用。”

    “今晚就用。”言耀把东西揣进了怀里,把宫人都遣出去就没人会看见了。

    见儿子喜欢自己做的眼罩,言钥很开心,不过吃饭的时候,她却发现今天儿子有点神思不属的,“耀儿,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朝廷出了什么事?”

    言耀抬起头,“没有啊,这两天平静得很,没什么难以解决的。”

    “真的没有?”言钥有点不信,总觉得今天儿子心事重重的,她伸手握住了言耀的手,“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说的,虽然我帮不上忙,可至少还能陪你一起愁眉苦脸。”

    “我怎么舍得您愁眉苦脸的。”言耀笑着反握住娘亲的手,掌心是暖暖的温度,脑海中闪过那只粉色的兔子,他脸上的笑少了几许,迟疑着开了口,“只是想起来一件小事,心里有点乱。”

    “什么事?”

    “儿子曾经养过一只兔子,”言耀陷入了回忆,“刚抱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看模样还挺可爱的,可时间久了,我才发现她脾气坏得很。有时候天太冷了,想抱着她取取暖,可是她呢,偏要去跟隔壁总追着我咬的大黄狗混在一起,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讨厌的味道,让人望而却步。”

    “兔子还能跟狗玩到一起,不会被咬吗?”

    “怎么不会,那大黄狗可喜欢吃生肉了,但她就是蠢,不让她过去还龇牙咧嘴冲我叫唤。”

    兔子原来会叫的吗?言钥心里充满了疑问,她好像没听说过,“耀儿,你这养的是兔子吗?”

    “怎么不是,吃的多,掉毛多,还总在我忙公务的时候捣乱,作天作地的半点宠物的自觉都没有!”

    为什么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言钥仔细想了想,其实这好像是大多数铲屎官的都会有的烦恼,“宠物应该都是这样的,一只兔子嘛,你还指望它跟人一样懂眼色吗?”

    “为什么别人家的兔子就那么省心呢?”

    言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原来耀儿的朋友也养了吗,难道是同一窝的兔子,偏偏耀儿挑中了活泼的那个,所以心里不痛快?“那,谁叫你当初养的时候看走眼了。”

    言耀重重点头,“对,就是看走眼了,不能再养一只那样的兔子。”

    言钥:“……”

    等言耀又回御书房处理政务去了,言钥对丹彤道,“丹彤,你知道哪里能找到猫吗?”

    “猫?”

    “对啊,性情温顺、寿命比较长的那种。”

    丹彤仔细想了想,“奴婢倒真没注意过,不过猫而已,想找还不容易吗,您是想养一只?”

    言钥摇头,“我是想送给耀儿的,这样他就不会想着那只捣乱的兔子了,”说着又叹了气,“早知道不绣兔子了,居然让他想起了烦心事。”

    “也不算烦心吧,依奴婢所见,皇上对那只兔子还是有点喜欢的,您不如问问皇上它去哪了,若是可以,接进宫来,这么多宫人看着,定不会扰到皇上的。”

    “你傻呀,耀儿之前是在军营里的,怎么可能养宠物,肯定是小时候养的,这么多年过去,再长寿的兔子也得没了,这回换只猫,乖巧粘人一点的。”

    “也是。”丹彤觉得有道理,便出去问了。

    而言钥,正在想着自己殿里还有哪里放了兔型的摆设,还是早点收起来的好,免得耀儿触景生情,对了,耀儿被大黄狗追着咬过……这种事也能遗传的吗,她也被追过,当时可吓死了,嗯,犬型的东西也得收起来。

    第30章 新帝身世

    谢府。

    谢承宗这两天心情前所未有的差,比得知言氏的儿子登上了皇位还要糟糕,他忍不住喝起了酒,一壶又一壶,把自己都喝醉了。

    谢承辞一进房门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酒味,再看看那个趴在桌上的人,真是要被气出病了,“我被你的好儿子弄得焦头烂额的,你倒是在这里乐得逍遥。”大步走过去,夺过弟弟手上的壶扔出了门外,“府里的酒不是给你这么浪费的,多大点事,当初整个谢家危在旦夕也没见你这幅模样。”

    谢承宗抬起头,见是大哥,苦涩地笑了笑,“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你有几件事是对的。”

    “当年我休掉言氏,虽然觉得有点亏心,可我并不后悔,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为了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可是轮到元隐,元隐他为了一个贱籍女,要诬陷自己贤惠的妻子,要放弃原本大好的前程娶她过门,我竟觉得他是疯了,他的所作所为禽兽也不如!”

    谢承辞听了这话,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了,叹息着摸了摸二弟的头,“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吧。”就像当年,二弟跟着了魔一样,非要扶正柳氏,谁劝都不肯听,看谁都是落井下石,是要拆散他们的恶人,若那柳氏当真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便是娘家败落,为着二弟一片痴心,成全又有何妨,偏偏……唉。

    谢承宗觉得头晕晕乎乎的,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他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以我谢家的门第,什么绝色美人找不到,为什么要喜欢上那种地方出来的!他明明还有机会的,那孩子重情,一登基就接走了言氏,直到现在也没算谢家的旧账,就算我跟他娘有罪,可他好歹也算是亲兄弟,从没见过也谈不上仇怨,还是有机会的,为什么要变成这样,魏氏走了,他的名声也毁了,读书又不够好,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谢承辞闻言头更疼了,是啊,魏氏走了,还走得大张旗鼓,现在是满城风雨了,而龙椅上那位,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批了魏司业请求和离的折子,谢家现在的脸算是丢大了。

    谢承宗打了个酒嗝,谢承辞又看向了二弟,醉鬼一个,罢了,谢家的脸面早就没了。

    ——

    宿醉的后果是谢承宗醒来头跟刀劈一样疼,因为谢承辞有令,他也拿不到酒了。坐在屋里烦闷不已,谢承宗想着出去走走散心,便是流言漫天,也不至于他去喝杯茶都没地了吧。

    很巧,还真是喝杯茶都不清净。

    谢承宗坐在茶馆二楼,听着大堂里的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说,握着杯子的手都要冒出了青筋。

    “要说京城里近来最让人惊掉下巴的事,莫过于谢太师长孙谢元隐被自己的发妻休弃的奇闻哪!”

    这话一出来,大堂里立时有人喊道,“先生说反了吧,哪有妻子休丈夫的道理?”

    “要不然怎么能说是奇闻呢,且听我细细道来。”说书先生一拍案木,“这事其实关乎上一辈的恩怨,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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