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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看得出来,您不像是喜欢她的样子,为何要给这么大的恩典?”尤大海不想承认,他嫉妒了,就那么一个干巴巴的小丫头,竟能当官了,还是光明正大编入吏部的,他们内侍虽说有品级,跟对了主子权力也大,可到底只是在暗处,得不到承认的。

    “那是朕要考虑的事,可跟你这个教习没关系。”

    杜秋儿回过头,望向言耀离去的那个方向,原来她是真的遇到了皇上。

    “您怎么知道这种事,您买过?”她这些年偷偷拿出去卖的绣品,就是这么个价格,卖得最多的,就是去年绣的一架屏风,十两银子,够她用很久了。不对,这如果是她的梦,皇上会知道这些也很合理。

    路上,目睹了一切,也听完了全程,一直没出声的尤大海终于忍不住道,“皇上,您好像是真的想让杜小姐去做官?”

    “杜姑娘,人心是很复杂的,圣旨,有时候也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已,就像你,连到手的官位都犹犹豫豫的,还指望世人会遵区区一道皇命,改变固执了几十年的想法吗?”

    然后杜哲远就被杜秋儿用棍子给打了出去,说她已经被卖了三次,欠杜家的一切都该还清了,绝对不要再被卖第四次。那段时间,刚好朝廷事情比较多,他规定了所有官员哪怕是病了,只要不是病得起不来床,就都得继续手头上的公务,不可懈怠,所以杜哲远只能每日顶着那张青紫的脸来上朝,着实被看了好一阵子的笑话。

    手掌擦过地面,带来了尖锐的疼痛,杜秋儿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抬起手,看着渗出血迹的掌心。

    “朕倒是没买过,但朕查过。不单是绣品,还有菜蔬、布匹、药材的市价,朕都知道,京城百姓能够有哪些谋生的手段,朕也知道。”

    屋内烛火熄灭,漆黑一片,唯少许几缕月光透过窗户纸钻了进来,给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增添了几分亮色。

    “朕要让她们学的,可不是那种缝补的本事,而是需要钻研,以后能够安身立命的技巧。据朕所知,如今民间绣庄布店,收进一件精美的绣品,依据绣娘的手艺,作价二两到十两银子不等,可抵得上很多农户一年的收成了。”

    杜秋儿:“……”为什么越听脑子越晕,她是在跟皇上聊什么的来着。

    “您这是还想让我去当那个教习?”杜秋儿没想到话题又绕回来了,原来自己对当官这种事这么执着的吗,难道她心底真的藏了这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见面之前,言耀以为杜秋儿是个天姿国色的美人,才能引得多人倾心,却没想到容貌仅是寻常,性情嘛,刚刚所见,也不是那种很招人的样子。而之所以前世日理万机的谢元安会注意到这么个姑娘,还要归功于她的弟弟杜哲远。一个嫁了三次的女人,还是个生母早逝的庶出,会受娘家人喜欢吗,当然不会,所以在有人愿意上门提亲之后,杜哲远赶忙张罗起了婚事。虽然那时候杜秋儿已经离开杜家,独自在外开了个铺子,但父母已去,谁也不认为身为家主的弟弟定下姐姐的婚事有什么不对。

    杜秋儿很迷茫,难道她心目中的皇上是这个样子的吗?是不是太接地气了一点,“为什么都是教女子的。”

    ——

    这天晚上,杜秋儿失眠了。

    杜秋儿弄不懂这里面的因果关系,为什么好好的要让人家离开内宅,只能道,“绣品这种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

    ……

    言耀其实从没见过杜秋儿,但对于这个名字,却是印象深刻。因为上辈子,杜秋儿也算是京城里的一个名人了,毕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在嫁了三次之后,还能有人愿意明媒正娶聘回家当正妻的。

    “您……要想做什么的话,下一道圣旨不就行了吗,干嘛要弄这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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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疼。

    言耀:“京城里这处绣坊,算是朕的一次尝试,以后还会有别的,便是教妇人怎么做吃食、怎么养家禽的地方,朕都想建一个呢,天子脚下,若是能给百姓生活带去一些改变,以后各地效仿,也会容易些。”

    清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杜秋儿感觉好像有些冷了,想不出头绪她也就不想了,反正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杜秋儿开始百花宫的方向走,半路上,她跌倒了。

    “你若不愿,朕不会强求,毕竟想当官的人多了去了,这个位子,有的是人想做。朕也只是从前听了几分你手艺好的传闻,给个机会罢了。距选秀结束,还有些日子,你好好考虑一下,是当官?还是嫁人。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若是愿意,趁着剩下的时间,绣个能展现自己手艺的东西呈上来,朕等着你。”

    杜秋儿睁着眼睛,脑海中却是皇上说过的一句句话。

    “君无戏言。”言耀道。

    言耀想,杜秋儿会答应的,只要她心里还有着不甘,就一定会答应的。

    “朕只是觉得,世间女子活得太不容易了。”言耀很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先贤有言,仓廪足而知礼节,得先让她们有一技之长,等学会本事有了钱财支撑,底气就会足,慢慢的,她们就会想离开内宅那一亩三分地了。”

    言耀:“做元帅,空有虚名,饭都要吃不上了,可当皇帝,朕可以将一切都握在手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任何人可以决定朕将来的命运。”

    杜秋儿发觉自己的心乱了,她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皇上,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设立这么个绣坊吗,其实但凡女子,从小都会学一点女工,不用教的。”

    “难不成你以为皇帝只需要坐在龙椅上听大臣们歌功颂德就行了?作为上位者,很多事可以不用精通,但一定得什么都知道一点,否则会轻易被下面的人蒙蔽。”言耀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沧桑起来,这可都是他的经验之谈,也算是血泪教训吧,“家国天下,想要稳定这天下,每一个家都是很重要的,平民百姓虽不起眼,却是一国基石,没有地基,再华丽的宫殿也建不起来。”

    ……

    如果上一世的谢元安在这里,大概能告诉杜秋儿,她的手艺真的很不错,那架被十两收购的屏风,转手就被卖了三百两,后来几经辗转还进了宫,被放在了皇后的殿中,足见刺绣功底颇佳。

    另一边,目送皇上离去的杜秋儿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这个梦真的非常怪异,她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梦?

    言耀说了这么多话,想着娘亲也该等急了,便留下懵了的杜秋儿走了。

    尤大海一头雾水,这又关太后什么事?

    “如果今天发生的事不是梦,那皇上是真的想让我去当一个五品教习吗?”杜秋儿无法相信,自己区区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何德何能被皇上看中,她的刺绣虽说不错,但算得上顶尖吗?杜秋儿不知道。她甚少出门,也没跟其他人比较过,她只知道,自己一两个月绣出来的绣品常常能卖出好几两银子,对比府里只有二两,还总被克扣的月例,已经很多了。

    这不是梦。

    “可你要是当上了朝廷命官,即便是父母,也不能随意左右你的婚事,你的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拿她做个先例罢了。”言耀笑容渐深,杜秋儿是个很合适的人选,“朕只是想把这天下,变成母后喜欢的样子。”

    “杜姑娘,你觉得当人人称颂的元帅好,还是做人人唾弃的皇帝好?”

    杜秋儿:“……您是皇帝,怎么还查这些。”总觉得这梦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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