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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栋一听说好友冲动地去了谢府,心道不好,赶紧问了路,匆匆赶了过来。门房是谢府的老人了,还记得翠荷,知道他是翠荷的儿子,又想起二爷跟二夫人闹的那一场,便也没为难,带着他到了谢承宗那边。
隔着老远,程栋就听见了朱举人中气十足的喝骂,足下生风冲进去阻止了他,“朱兄,你这是作甚!”
尤大海仔细听着皇上的吩咐,然而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乖乖,皇上这信心是不是太足了些?
谢府。
“我没事,谢大人已经道过歉了。”
朱举人可没感受到谢承宗这番好意,口中不停,他可要趁着谢府的人还没过来把他赶出去,把能骂的话都给倒干净了,“娶个妒妇不好好在家里关着,偏要放出来祸害人,怎么,就你们家的人是高贵的,别家都是地上的野草不成,想踩就踩!”
程栋何尝不知道,赶考是件既耗银子又耗精力的事,尤其是对他们这种身家不厚,还没什么名师做靠山的人来说,更是哪里都是变数,三年光阴,很多事难以预料。可事已至此,逮着谢大人怪罪也没什么用处,这些达官贵人喜怒无常的,要是真惹恼了,别说手了,连命都可能丢掉,不想朱兄为自己得罪人,程栋赶紧劝他,“真金不怕火炼,只当是锻炼一下自己了,说不定下次我准备周全了,还能考个一甲呢,你别这么冲动,马上就要考试了,快回去温习才是正理,本来这事也不是谢大人的错,他也不想的。”
朱举人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说得容易,三年后还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呢,你能保证过了三年还考得上吗?来京城一趟,光路费就要几十两,你家里不过一个卖布的铺子,一年到头也就挣十几两银子,你能耗得起几次?况且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科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届的进士会得到重用,失去了这次的机会,你还有什么盼头!”
——
谢承宗更愧疚了。
今日,御史台的佟御史递上了一本奏折,说的是此次会试的举子中有人对他这个新帝非常不满,不但聚众妄议,说了他不少坏话,这两天更是不知由何人带头,兴起了一股弃考之风。读书是为忠君爱民,报效国家,而他这个谋朝篡位的贼子根本不值得效忠,参加此次会试,即便考中进士,做了官,也是个为虎作伥的小人。读书人虽说有很多都是为了当官,但总有些年轻气盛的,抱着一腔热血,容易煽动,这不,响应之人越来越多,光是佟御史知道的就有一百多个了。甚至还有好事的举子办了场诗会,写诗表明心志。
“不行,读书人有时候最是固执,这样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斗志。”言耀摇头,转瞬心里有了思量,“堵不如疏……这样,你让吏部发一道文书下去,就说此次会试乃朕登基之后第一次科考,如若放弃,十年之内不得再参加科举,另外,让京兆尹在南街设一个……”
谢承宗跟柳氏闹了一场,心中余怒未消,便让下人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拿到了书房,一副彻底跟柳氏掰了的样子。可是仅仅隔了一天,谢承宗就有点后悔了,这回好像太过火了,虽然她的确是伤了无辜的翠荷,可那也都是因为她太爱自己了。正是因为在乎,才不能接受丈夫可能的变心。唉,不该说那么重的话的,风雨飘摇之际,若是连他都不在身边陪着了,她该怎么活下去。
言耀又坐回了位子上,拿起了那本被合起来的奏折,看着上面的字,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尤大海见状,小心道,“陛下,佟御史报上来的这事该怎么办?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啊。”
“确实不能放着不管。”言耀开始思索起解决的办法。
“朕登位的手段本就容易招致非议,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有人让它提前了,言耀叹了口气。
盯着奏折最后那不堪入目的破诗,自比清泉,还顺带讽刺他定会遭天谴,言耀很生气,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说起来,这行文风格还有点眼熟,他当年他下场科考那一届的榜眼好像就是个才华不错,心眼却小的,因为被他夺了状元之名,每次见面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就差把讨厌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还私下里写诗讽刺他是个倚仗家世摘得桂冠的小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何志?也不对啊,那人几年前就该参加会试了才对,以他的本事,没了自己这个障碍,状元之位不是妥妥的吗?
也没多长时间,这三品的官又不止京城才有,外地的那些千金要千里迢迢赶来也很费时间的,您这是为了应付太后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但这话尤大海可不敢明说,而是应道,“奴才遵命。”
朱举人还想继续说,却被程栋还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拽着往外走。
有心想去和好的谢承宗,刚刚升起了回二房院落的念头,就被突然拜访的一个年轻人给止住了想法。
程栋的好友朱举人客客气气地在谢府门外送上了拜帖,可等见了谢承宗,便猛地变了脸色,对着谢二爷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远去的两人的低声交流谢承宗不知道,可刚刚朱举人的斥责还言犹在耳,有心想去送送两人,又十分踌躇,他们大概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吧。
谢承宗被这人的突然的变脸给惊呆了,等他说了好一通话才明白过来这是翠荷那个儿子的好友,心中有愧,他便挥退了见状不对闯进来的下人,默默听着,不好意思反驳回去。
“朱兄!别这样失礼!”程栋皱起眉,怎么说谢家也是官宦之家,要是真得罪了,他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三年之后再考也是一样。”
朱举人听着前面的话,心绪还平复了一点,可听到后面,又开始生气了,“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难不成还是你错了?要不是他娶了那么个心胸狭隘的夫人,会有这飞来横祸吗?伯母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她跟伯父恩爱多年,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有什么不清楚的?分明是那女人善妒,听风就是雨,不弄清楚事实就欺上门去,心肠还狠毒,差点害死了人,连个面都不露,半点悔意也没有,就这你还要息事宁人,什么世道!”
“你干什么?”“别说了,我都不追究了,你凑什么热闹。”“就是你总这么好脾气,才总被人当成好欺负的。”“万一你考中了,以后可是要做官的,得罪他们没好处的。”“他们理亏,我们有何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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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大海提议道,“要不直接派人将他们抓起来?”
谢承宗最终没有回二房的院子,也没跟柳氏说话,在书房独自闷了两日,科举开考这天,他出了门,买了些珍贵的药材又封了些银子去了翠荷住的地方。
“什么叫没事,你的手可是断了!还道歉,道歉能让你的手变回原样吗?能让伯母头上那么大的伤口消失吗?”朱举人可不甘心,“还有不到两天就要下场了,可你连笔都拿不起来,都是因为这个老东西!”
“还不是替你出口气!”朱举人见到程栋脸色也没变好,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程栋惟恐朱举人继续说下去会真的惹怒谢大人,忙拉住他的胳膊,“朱兄!这是我的家事,你要再这么无理取闹,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便算是白做了!”又向谢承宗道,“谢大人,很抱歉,今日打扰您了,他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我没事的。”说着又拉着朱举人往外走。
见皇上烦恼,尤大海也为此愁起来,“陛下,那您准备怎么做,这些书生的嘴有时候可厉害着呢,死的都能被他们说成活的。这每届会试,天下各地数千举人都会聚集京城,要是由着他们弃考,他们自己丢了前程就算了,日后传扬开来对您的威望也有损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