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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澈澈今天很开心呀,终于出院了,在这边真不好过,到处都是忧愁啊无奈啊,我一路走过来,在门诊看到一个女人不知因为什么在骂抓药的那个医生,骂得非常难听,旁边也没人敢劝……”

    “我会照顾好澈澈,不让他伤害自己,也不会让他被伤害。”

    他垂着眸:“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在家里放着也落灰,还是给你处置吧,”她应该早料到曲铭澈不会跟自己回去,才这样说,“有些事我帮不了你们,你们也早就长大了不是吗?”

    等到两位亲人回来,曲铭澈已经把书包行李装好了,安安静静待在放下护栏的病床,手里是被他翻烂的课本。他似乎喜欢把笔记做书上,一页纸面全被各种颜色的字迹落得满满。

    曲郁生知道弟弟担心的事。不像自己,曲铭澈对于姨母的感情深厚,没有哥哥那么坦荡无谓,对两人隐瞒长辈的事,总有几分愧对之意。曲郁生问:“澈澈害怕吗?”

    曲铭澈犹豫地点头:“我怕她会伤心。”

    “郁生,有火吗。”她忽然问。

    姨母把一路带来的小包拿给他,他打开一看,是他高中的校服。

    “你看过她的遗书吗,里面应该有她对姐夫的思念吧?可怜的姐姐,选了这条叛逆的路,居然得用年轻的生命偿还……”

    她的声音已经潮湿:“我怕你也会跟你妈妈一样,到时候,澈澈怎么办?”

    “我们不会谈别的,她很久没见到我了,应该单纯想跟我聊点以后的事吧。”他理了理弟弟的衣服领子,“我跟她说过,等在这边把你治好了,就卷铺盖回家乡当我的县医院科主任,她说了我一顿。”

    她笑了一下,轻轻地把烟放回烟盒里。

    女人叹着气:“郁生,你总让自己走死胡同,单单认一个理。”

    现在还不到八点,那儿的运动设施已经聚集了一些身着病服,起早做活动的病患。天气还不够暖和,阳光落在身上,像没有温度。

    “我记得。”他看着她的眼睛,“我还记得您从来不说我欺负弟弟,总是把澈澈抱走,让他不要惹我生气。”

    “我的错无法挽回,假如走上医生这条路能帮澈澈重新站起来,我那儿时的梦想,舍弃了又算得了什么呢,澈澈难道不想正常弹琴,不想像其他健全的孩子去参加肖邦钢琴赛吗?是他的梦想先被我毁掉的,来自我。”

    “不会的。”

    秋千不断摇晃,孩子的笑声仿佛在早晨沉默的空气回旋,荡得很高很高。

    她还有事,订的机票也要到点了。曲郁生坚持要送,快到医院门口时,姨母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澈澈那几年有多想念你,之前还找了你的论文来看,看不懂也要去借些医学书来查。”

    曲铭澈给自己的嘴伤攃了药,不怎么能开口,刚刚姨母那端详的样子真把他吓到了,这会他拘束地捻着书本的一页,眼睛却跟着曲郁生打转。

    “我不吸烟。”他不为所动,“您还是戒掉这个吧,太伤身体了。”

    “可以啊,就当补今年的团圆饭吧。”她乐呵呵笑,“这个冬天那样长,年倒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小孩的梦想是最真的,澈澈也一样,见你弹琴就要凑上来,闹着说要弹,”说起他们小时候,姨母的目光愈发温暖,“你那时还绷着脸不让弟弟碰琴,像护崽一样,还把弟弟的手夹到了,记得吗?”

    跟自己当年一模一样。他发觉弟弟就是喜欢跟着自己,像个小影子,不知不觉让属于哥哥的习惯充斥自己的世界。

    曲铭澈抬眼看他:“可是妈妈也不能劝服你。”

    “您应该叫我过去的。”

    曲铭澈默然颔首:“我还会回去看妈妈的,过几天,等哥哥忙完就去。”

    等她先出去,曲铭澈立即捉住了哥哥的手:“妈妈她……”

    “我早就忘了遗书的内容了,妈妈对我来说,最后只是记不清模样的印象而已,我不会跟她一样。”

    “怎么叫呀,你要陪澈澈,还天天有事忙,犯不着。”她摇着头,“郁生啊,其实我一直反对你当医生,那么辛苦,最近还时常有病人砍医生的新闻,想到你在这工作,心里真的堵……明明小时候你弹琴也弹得好,记得姐姐说,你想跟她一样学琴,当钢琴家呢。”

    他捏捏弟弟已经长了些肉的脸,转身去了住院楼下。

    “两个小孩在说悄悄话呢?”女人温柔地望着他们,和曲郁生对上视线的时候,她站起身,“郁生,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跟你聊聊。”

    “你们两个,还是你更像你妈妈。”她回忆起来,“你父母认识的时候,你爸爸还是个愣头愣脑的穷学生,编了几首曲子,拿乐谱让你妈妈弹琴,他们相互喜欢,只是我们家看不起你爸爸,嫌他家穷。姐姐表面听家里的话不跟他来往,结果扭头就跟你爸爸跑了,再找到的时候,已经有了你了。”

    一个头部缠着绷带的小孩在远处的秋千玩耍,母亲在后面推,旁边的父亲拿着一盒不知是小笼包还是生煎的东西,在孩子歇息的时候,一口口给孩子喂去。他和弟弟的姨母就坐在背光的公共椅前,指根夹着一支未点的烟,眼尾的皱纹似乎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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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想让我自己想明白作为一个哥哥的责任,但我用了很多年,直到澈澈变成那样,我才明白自己还不如小我那么多的弟弟,你们一直在宽容我。”

    曲郁生伸出手,挺拔有力的两臂和肩膀,足以将身材矮小的姨母完全搂住。

    “是啊,谁让我也是顽固的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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