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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今天门诊人太多了，下次吧。”他看向远处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医院前门，“现在路不太好走，轮椅推不过去。”
电梯一开，借口忘拿东西转身开溜的研究生边快步向前走，嘴里喃喃，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造孽呀造孽。
曲铭澈一直很消沉，或许是对企图自杀却被救回来这件事尚存愧疚，曲郁生每次跟他说话，少年的反应总是很迟钝，过了一会才顿顿抬头，眼底湿湿漉漉，擦不干净似的。
一个熟悉面孔挥手向他打招呼，他点头致意，对方快步跟上来，同他一道等电梯。
他眼睛忽然瞪大，脱口一句音调急剧转高的“我他妈”，往后退半步，像遭受重创一般，木讷望向身边的青年。后者始终面无表情，眼神却在敦促答案。研究生定定神：“应该是二尖瓣关闭不全了。”
在这种地方，病痛是常态，健康反而是值得庆贺的幸福。曲郁生想，也许弟弟在这更能找回作为“正常人”的感觉。
第17章 ρ
曲郁生说：“你想出去玩吗？”
一路走无障碍通道，背后的人声渐渐稀少了。曲郁生从路边捡了朵白色的小花放到弟弟的膝盖，对方忽然拿虚弱的手捏了捏他：“我可以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曲郁生饶有兴趣，当即摘下耳机，递到研究生眼前：“正好，我听的这段不太确定是哪种异常，想听听你的意见。”
但是出于某种执念，他还是留下了那天高泽靖给他找来的录音线索。只要一人独处的时候，他都会拿出这段短短二十六秒的音频来听。
那之后，曲铭澈就时不时盯着窗外发呆。
“和我的想法一样。”曲郁生点点头，“老师跟我说你很上进，平时也很用功，以后一定会是比我更优秀的医生。”
“我想多看看你。”
就像说好的那样，答应弟弟不追溯对方抵触的过去，他便不会再触碰红线，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问了几遍，曲铭澈低头盯着自己蜷缩的双腿，没说好也没说拒绝。
医院是永远不缺人的地方，病患，家属，医务人员，清洁员，忙忙碌碌，焦躁疲惫。两人从电梯搭到一楼大厅，一路遇到不少拿着病历单子路过的行人，他们对于坐轮椅的曲铭澈，没有歧视，习以为常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连一眼也不会多看。
对于弟弟的缄默，曲郁生并不恼，给他穿好鞋就推他出门了。
研究生自然爽快答应，在曲郁生的帮助下重新播放音频，凝神聆听。
录音显然不是模拟的心音，背景的杂音很糙，集中于某个小点，呼呼地刮着耳膜，让人极其不适。研究生皱起眉头，好在从第二秒开始，能听见被掩盖的心跳，就像特地做过处理一般逐渐清晰起来。研究生仔细听着，边做判断：“这是录音设备录的吧，录音笔？如果是刚好对着心尖，靠近二尖瓣区的地方……似乎有全收缩期吹风样杂音，盖过了第一心音，是二尖瓣没正常闭合，心室收缩时部分血液反流左心房……嗯？还有别的声音吗，这是……”
两人聊了一会，研究生注意到对方的脖挂式耳机：“你最近好像一直都戴着这个，听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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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复复，犹如鹈鹕生吞野兔，他用这种生硬到野蛮的方式，记住里面每一段起伏的频率。
如今最冷的时日已经过去了，电视播报的气温一天天平稳上升，哪怕偶尔有小雨，放晴后透进房间的阳光也是轻飘飘的，早就褪去了冬天的肃杀。曲铭澈脚踩轮椅的踏板，眼睛从住院楼下的柏油道望向更远处的小公园，那有几个高中生在打篮球，太阳下的身影灵动而欢快。
“一般般，最后还是得靠彩超和心电图才能判断。”
少年明显低落地拨弄那朵茎杆干瘪的花，曲郁生不禁问道：“怎么突然想到那去？”
研究生来了精神：“嘿，当年我上基本技能课的时候被发现是生理性第二心音分裂，平卧引出，坐立消失，立马被拉去当全班教材，别说，这部分我还是拿最高分的。”
等到曲铭澈可以下床活动，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只有跟姨母视频的时候他才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挺直腰板，集中精力跟她交谈，可他不太会说谎，往往话说到一半脸就涨红了，笨拙又难堪的样子。好在姨母就算看出来了，也没说什么，更没有问曲铭澈伤害自己的原因，她跟曲郁生说的一样，等天气一暖和，曲铭澈的骨头愈合得差不多了，就过来接他回老宅子。
研究生自上次研讨会和曲郁生坐同辆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交流了。毕竟平时都忙着实习研究，见面也只是偶尔聚会或者在医院走廊打个照面，他是很钦佩曲郁生的，据说才二十五六，年纪轻轻就在二区拥有三篇论文，还是第一作者，医院的人都看好他，这般青年才俊，前途无量的未来医生，是多么好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的人才。研究生想到那次和对方最后的对话，内心唏嘘，可惜……
他恢复得不错，伤势较轻的左手现在可以拿一些轻便的物品，但还是很虚弱，医生不建议他做剧烈的活动，他便待在病床，像蜗牛般缩进自己的壳里。
“噢，对，你们是明年要考试吧。”研究生恍然大悟，“师兄你对这块拿手吗？”
曲郁生每天都来看他，照顾他的起居，为他洗漱，把对方换下的内裤拿去搓洗。他白天晚上都有工作，中午短短两小时的午休也被弟弟占据，但他没有怨言，直接搬进病房，作为唯一看护的家属陪弟弟养伤。
“心音听诊练习。”
“师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