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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那晚曲铭澈被他戳穿不是第一次和人上床时的反应。
“嗯，那时说是主动休学，我就把他接过来了。”
高泽靖却逮着他话里的某点问道：“你请家政干嘛，你不是不喜欢陌生人进出家门吗？”
他不自觉要俯身去捡，曲郁生及时抱住他，曲铭澈挣扎，他犯了倔脾气，非要拿着它跟哥哥道歉。曲郁生像抱小孩，托着弟弟的屁股把人带回房间，说以后会再给他买一个。
“东西我尽量给你找齐了，到时你还要的话再跟我说。”对方人脉颇广，想弄到这类材料不难，况且之前他和家里闹僵，生活拮据，曲郁生也帮过他不少，有些话说得刺耳，但对方有事请求他还是会帮忙，“不过查明真相后你打算怎么做？”
挂断电话后，曲郁生倒了杯冰啤，独自晃到院子外，就着庭院的雪景独斟。雪是冷的，空气是冷的，滚入咽喉的啤酒是阴寒的潮水，把他从头到脚浇得只剩下坠的心。
“我当然问过。”曲郁生平静说，“身体不方便，教学楼又没有电梯，小孩也不想天天麻烦别人把他背上四楼教室，就回家了。”
水彩是会褪色的，孩子对哥哥的尊崇和喜爱，却始终如一地存在心底。
“休学？就你弟弟那个情况，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偏偏这会高考复习的时候休学，你没问过什么原因吗？”
“曲铭澈那么好的孩子，摊上你这样的哥哥，你真应该为此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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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铭澈愣愣的，看着那支镜面已经裂了道深痕的表，喃喃：“对不起，我没抓稳……”
他握紧对方的手：“喜欢的话以后它都是你的。”
等他把曲郁生拉开，对方却已经冷静下来，若无其事甩掉手背的血迹，俯视那不省人事的同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也许事情从一开始就暗指向了某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只是他不愿往最坏的结果去想。现在看来，他的侥幸都是可笑的自我麻痹，曲铭澈每次在沉浸情欲之前眼底流淌的悲伤，他其实全都看得异常清楚。
和曲郁生不同，高泽靖热衷和人打交道，为人直率爽快，人缘也极好。他们在高中结识，高考后便各奔前程，虽然都忙于学业工作，他们的关系却不见生疏，基本上是每隔半年两月联系一次，了解彼此的近况。
他翻开手机的通讯录，寻到一个半年前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只是这次通话，曲郁生无心闲谈，直说需要对方帮忙找曲铭澈这几年在校期间的档案资料。对面听后沉默了一会，并没有立即答应：“你现在和你弟弟住一起？”
高泽靖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同班同学就因为在曲郁生面前提了一嘴他弟弟是残废，就被暴起的曲郁生拽住衣领，拿了手边的椅子直接砸了过去。
“我当时是听我姨母说的这些，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至于澈澈……他心思细，现在压力也大，被问太多他容易乱想，我就没有追究下去。”走到客厅的时候，他拾起被弟弟摔到地上的手表，拇指划着上面斑驳的裂纹，“但我想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澈澈很会在别人面前藏心事，我姨母，他的老师同学，请的家政阿姨，他身边所有人都被他瞒过了。”
最后那颗感叹号的小点圆滚滚的，可爱又用心。曲郁生站了很久，雪色暗下来，小朵的雪花化在掌心，从未有过被弄脏的痕迹。
的确，食指和中指的指甲被琴盖砸了片漆黑的血瘀，任谁看了都倒吸气。曲郁生面不改色扯谎：“前天开车被车门夹到了，没什么大碍。”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曲铭澈看看表，再看看曲郁生，没说拒绝，双眼的亮光却透露了他的开心。
“所以你把他扔家里了。”对方像从未听过这般好笑的事，“我说，你那么清醒的一个人，怎么在你弟弟的事情上就一直犯浑。”
连哄带骗让曲铭澈睡下后，曲郁生摸着对方的发顶，神色却在这轻柔的抚摩彻底冷下来。
他弟弟还是咬着嘴唇，眼眶红红，自责又难过。曲郁生没办法，拿了今天受伤的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曲铭澈当即忘了内疚，着急问他怎么弄的。
“前些天我有事出差，澈澈一个人在这没人照顾，”他略去了宿醉和弟弟上床以及发生矛盾的部分，“而且我导师那边也在催，一时间除了让他留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两人混得也熟，高泽靖也向来有话直说，这会一生气直接骂出来：“他都被你莫名其妙丢下七年了，还要忍受你不陪他的日子，现在倒好，发现弟弟好像不对劲了就要查他在学校的资料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你他妈早干嘛去了？你哪怕把跟那些女人乱搞的时间抽出一点花在回去看一眼你弟弟上面，会弄成现在这种局面吗，宁愿找别人也不指望你弟弟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因为你心里也明白他和你疏远了，根本不信任你，更不会跟你说那些事。”
呼吸的热气扑到阳台门，在玻璃结成细密的白雾。他忽然看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贴的便签，椭圆的小叶子形状，还用马克笔标着：小心玻璃！
看着弟弟无措的神情，他温和笑：“别忘了我学医啊，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
第12章 μ
虽然昨天闹得不愉快，高泽靖还是一大早给曲郁生发了邮件。
趁弟弟心情好，曲郁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把它送给你了，那你能不能告诉哥哥，我今天打算把你放在琴上的时候，是不是让你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曲郁生这人从小没什么朋友，倒不是惧怕社交，只是比起和一大群人勾肩搭背大谈女人游戏，他更喜欢独来独往。所以直至现在，他身边聊得来的人很多，但真正谈得上交心的，只有高泽靖一人。
漂亮的机械表哐当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