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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条魔杖忽然转了个方向,指着他:“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一开始曲郁生不理解,后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就配合着弟弟玩这个小游戏。

    他喜欢看弟弟开心的样子,那石榴色的唇瓣,乌橄榄般的眼珠,他会想到柚子的甘甜,想到油画里最明亮的色彩。也许是从七年前临别的最后一眼开始,他总想把美好的事物安到弟弟身上,后来发现它们远不能形容曲铭澈抿唇微笑的一瞬。

    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同一母亲所生的兄弟可以亲密无间,亦可以如宿敌般彼此仇视。他们的关系则处于二者之间,不会偏向哪,曲郁生也在谨慎着前进的每一步,他知道自己需要耐心。

    然而伴随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越来越难以自持。想知道,想探寻有关弟弟的一切,这个念头仿佛无时无刻在他耳边低语。他的世界不再是单调的临床试验数据、颈椎痛和无理取闹的病患家属,曲铭澈构成他的全部。

    于是他重复之前的龌蹉,在夜深人静的浴室衣篓中翻找每天曲铭澈换下的衣物,嗅一嗅,非常干净的味道。

    他承认自己肮脏,攥着弟弟的衣服把精液弄到上面,跟吃弟弟剩下的食物残渣,跟听见对方喊自己哥哥就起反应一样,是病态的,不合伦理的,但他甘之如饴,他食髓知味。

    或许当时真不该答应将弟弟接来自己这里。

    .

    这天跟姨母聊完后,曲郁生把手机递给在客厅看书的曲铭澈。

    曲铭澈跟她聊的时间更久,也许是他自小就把她当做生母看待的缘故,小孩都是更亲近妈妈的。他们一直聊到十一点,那时曲郁生正在帮导师批改研究生的论文,忽然听到两下小心的敲门声。

    他接过弟弟还回来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把手心那条被揉捏得不成样的布料塞入口袋:“跟姨聊了什么?”

    “很多是学习上的事,我跟她背了整篇的‘滕王阁序’,她很开心。”

    曲郁生擦着眼镜,重新戴上的时候嗓音蒙了层不易察觉的低沉:“有提到我吗?”

    这个问题没有明说是姨母有没有跟曲铭澈提到曲郁生,还是截然相反。曲铭澈说了自己理解的答案:“我跟妈妈说,你会带我出去玩,教我功课,还会帮邻居的叔叔阿姨看病……”

    说话期间,曲铭澈会不自觉舔一下上唇,粉红的舌尖像乱蹿的火苗,时灭时现。他盯得太久,目光的赤裸让曲铭澈意识到不对劲,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曲郁生轻声说,一只手还揣在裤袋,在弟弟的眼皮底下捏着对方几个小时前才换洗的内裤,接近明目张胆的犯罪。

    “哥哥是什么时候戴的眼镜?”曲铭澈心慌,随便糊弄了一句。

    “去年二月份吧。我那晚在庭院外面扫完雪,打算收拾东西回屋,结果一头撞到阳台那扇玻璃门。”他说,“隔天就去配了,那门挨不起我撞第二下。”

    “撞到哪了?”曲铭澈担心着凑近来,抚上曲郁生的前额,寻着某处磕伤落下的痕迹。

    “再往左边一点。”弟弟的指头又热又软,他忽然捉住曲铭澈,牵着他的手放到眉心的位置,“是这。”

    哥哥在镜片背后的目光比往日深邃,像梵高的星空,像无人理解的钢琴韵律。曲铭澈避着它们,耳根发烫:“……这样啊,那哥哥以后要小心。”

    “我还有一道题目没弄懂,我先回去了,哥哥你也早点睡吧。”

    “澈澈。”

    弟弟迷茫地望着站起身的哥哥。

    “你还……戴着那个吗?”

    曲铭澈顺着他的视线,触到从睡衣领子露出的一截红绳。他勾着它的一边,从细长的绳子底下牵出一颗明亮的,勾月型的玉坠:“我戴着的。”

    曲郁生走到轮椅跟前,半跪下来,跟弟弟的视线持平:“我可以看看吗?”

    曲铭澈小声答应了,看着哥哥低下眸,凝视那枚带着裂纹的玉坠许久,最终认真而虔诚地,吻了一下它的表面。

    银边的眼镜框在曲铭澈的胸口刮蹭,隔着衣料传来细微的凉意。他不禁哆嗦,恍惚中听到曲郁生喃喃低语。

    他说:“澈澈,让我抱抱你。”

    曲铭澈就被这样拥住,上躯前倾,重心跌入哥哥的怀抱。

    轮椅缓缓后移,曲铭澈不怕摔倒,他知道有哥哥接着他。

    像以前一样。

    他抬起双肘,轻轻圈住哥哥的脖子,接纳这个忽然对他撒娇的兄长。

    长久的沉默里,兄弟间温情动人的时刻,曲郁生缓缓睁开眼,下巴抵着对方的肩,望向弟弟的后背。

    因为要抱哥哥,曲铭澈得伸长胳膊,宽松的衣摆被这抬手的动作扯起来,露出他系于腰间的睡裤,以及松紧带之下,那点突兀又美如幻梦的浅绿。

    他炙热滚烫的眼神沾了几分捎带疯狂的喜悦。

    原来一直都穿在身上。

    第5章 ε

    曲铭澈发觉哥哥变了。

    他越来越喜欢抱自己。就像那次两人相拥后,他找到了曲铭澈的一处柔软的突破口,开始攻陷,试探底线。他表现得那么理所当然,每晚从外面回来,曲铭澈去门厅接他的时候,一个厚沉的、带着屋外融雪的凉意的拥抱,就会落到曲铭澈身上。他不懂拒绝,拍拍哥哥的肩膀,腾出怀抱的一部分,容纳对方偶尔流露的疲惫和依赖。

    后来,似乎是见曲铭澈习惯了,事情就演变成只要曲郁生起意,他们就会拥抱。

    哥哥抱他的时候总是很用力,像要把他揉碎,嵌入骨肉。往往是曲铭澈喘不上气了,曲郁生才会松开他一些,边道歉,边捏着他的后颈,像抚摸一只爱闹腾的乳猫。

    曲郁生说,每次这么抱他,都会想到妈妈还在的时候。

    “她总是在悼念父亲,对我们的关爱就不那么足够。但她还是爱我们的,我记得那时我们一起坐在琴凳上,我抱着你,她在我们隔壁,她弹着父亲最喜欢的曲子,你在笑。”

    他好久没有听哥哥谈及他们的生母,却全无最开始的动触。也许早过了喜欢听故事的年纪,他听得心不在焉,看着面前淡泊平静,眉眼陷进阴影的英隽青年,出神。

    “……二楼其实有架钢琴,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有告诉你吗?”

    对方的呼吸蹭着他的耳廓,曲铭澈的视线无法聚焦,只能慌慌摇头。

    “那是之前妈妈留下的钢琴。我记得那会妈妈被人骗光了钱,就被迫把它卖给琴行。三年前那个琴行倒闭后,它就辗转到了木材厂,准备拆除当垃圾焚烧……是我救了它。”

    曲郁生垂眸,玩着他脖子上的玉:“你要是想上去看的话,我带你去。”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所有时候。”曲郁生忽然松开玉,指尖掠过针织毛衣衫的长袖,握住他发红的手,攥紧了。

    曲铭澈干巴巴地说好,汗液黏在他们交叠的掌心,又热又湿。他无法道清这种濡湿的暧昧,他们不知不觉重新变得亲近的狎昵,究竟是好兆头,还是不可逆转的坏情况的开始。

    也许是哥哥太累了。

    他想到最近总看到对方像吃零食般频繁吞咽阿司匹林,便纵容曲郁生,默许他们的亲近。

    直到那次,起夜的他意外撞见曲郁生一个人在客厅。

    凌晨四点的月光很浅淡,如新娘的头纱。曲郁生侧对窗外飘落的小雪,银边眼镜滑至鼻梁,透出金属特有的锃亮。曲铭澈缩在楼梯的墙体后,目睹自己的哥哥庄重地,执迷不悟地,将脸埋入浸了月光的掌心。

    对方手间捧着的,正是曲铭澈今晚才放到洗衣篓的内裤。

    .

    “……琴盖这儿有个锁,用钥匙打开要往左边转两下。”

    啪嗒一声开锁的轻响,曲铭澈同时间抖了一下,像被枪声惊扰的动物。

    “怎么了?”曲郁生放下准备抬起的琴盖,曲铭澈阻止了他,两只手抵住琴盖的边缘,面颊通红望着他。

    他转而替弟弟把琴盖掀开,退到一边。曲铭澈则重新坐正,十指在黑白键上摆好位置,不一会,温柔的琴音如早春融水,泊泊地从少年颀长的指尖流出。

    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

    非常可爱的曲子,适合用于舞蹈,适合放松累积多年的疲惫。

    一曲结束,曲郁生还沉浸在如欢快的流水般旋转的旋律,心绪涌动,情不自禁想抱一抱更可爱的弟弟。而这时曲铭澈侧过身来,那双犹如乌橄榄的眼睛圆圆的,那一瞬他以为他们回到很久以前,刚换了颗门牙的曲铭澈张着有点漏风的小嘴,扑在他怀里奶声奶气乞求,多多(哥哥)可不可以和我出去玩?

    曲铭澈说:“哥哥,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抱我了?”

    曲郁生顿时沉默。

    见哥哥不说话,曲铭澈急忙解释:“我不是讨厌你这样做,是我……”

    “我没有不答应,澈澈,不用怪自己。”他轻缓地吐了口气,好在庞然的琴身挡住了他腕间狰狞的青筋,“你说得对,我没考虑你的感受,你长大了,我的记忆却还停留在你小学那会。”

    “换作我的话,十七八岁还被人抱,我也会觉得反感,不论对象是同龄人还是长辈。”

    听到这,曲铭澈咬着嘴唇,搭在琴键的手指发汗,局促又惭愧的样子。曲郁生轻轻按上他的肩膀,刚想开口,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别太往心里去。”曲郁生匆匆留下这句,便走到琴室的另一端接电话。曲铭澈其实根本没听哥哥说了什么,他的心乱得很,觉得该被谴责自私的应该是他自己。

    也许那晚光线太暗,他睡眼朦胧,把曲郁生手里的东西错看成是自己的内裤呢?

    误解曲郁生的自己,还要翻脸不认人,把待他好的哥哥推得远远。

    “澈澈。”许久,曲郁生放下手机,背对着弟弟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下楼。今天不能继续听你弹琴了,我要回医院一趟。”

    曲铭澈急忙抱住了哥哥的脖子:“今天不是休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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