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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颜的妖女身份最终还是暴露,众人哗然,当时的仙门掌权者们一致认为要杀了她以儆效尤,而圣铃门和武林、仙门的矛盾也恰好被推向了巅峰。

    “怎么说呢,”卫夫人斟酌道,“两人性格不同,我兄长看似刻板,像是按照‘大侠’的模子刻出来似的,实则心中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和道,而云中城的秋公子看似潇洒不羁,实则过于依赖门派,得门派的好处太多,不舍放弃,不敢忤逆,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带走了心上人。”

    油灯如豆,火苗被窗外吹来的惊风所扰,微微摇摆,灯光映着中年修士锋利而略带沧桑的面容,他许久没有说话,神情随着灯火游离,半晌说了一句无关的:“六月七,不知今年南山的剪秋罗开的可好。”

    光是想象,她都能想到当时的卫浮生有多难,一个大男人独自带着孩子,还要躲避追杀。

    卫夫人刻意忽略了一段,那就是卫浮生带着小秋意浓分身乏术,被小人重伤,因此才在最终之战中落下风的,她怕小秋知道后伤心自责。兄长都已经过世了,没必要叫侄女为此不好受。

    卫夫人又道:“人称‘云中仙’的白若梦也是位绝代的美人,以清澈绝尘的姿容冠绝整片修真大陆,却独独痴恋秋公子。于是那几个人啊,就形成了连串的锁链,难解难分。”

    秋千山睨了他一眼,似乏了,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此事再议。”

    不过意外的,父母一辈的狗血故事十分吸引她的注意,她双目紧盯着卫夫人,就像是听童话故事的小孩,然而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却一点也不童话。

    山坡东面生着大量剪秋罗,连夜色都压不住的艳丽深红连成片,它们不管不顾地盛放在这仙山之上,不问岁月,自赏芳华。

    “秋千山既然那么喜欢我母亲,为什么不出手保护她?”秋意浓不满道。

    “掌门。”天之歌跪在秋千山座前,“十大门派中有八门表示退出却邪盟,我等该如何是好?”

    那之后,朱颜和卫浮生结伴逃亡,圣铃门被灭之后,只能亡命天涯,就像是现在的秋意浓和夏绚一样。

    当时有不成文的规定,修仙大陆与下界相隔,不可轻易干涉下界的事,圣铃门明面上又只是人间门派而非修真邪宗,所以天问、天玄等门派不得插手,只有乔、卫两个扎根于人间的隐门能与之对决。

    秋意浓想到秋千山那张肃穆无情的老脸,无法想象他也会有当痴情舔狗的青春岁月。怪不得后面要害死她生父,显然是“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了。

    “这么狗血。”秋意浓吐槽,‘酸痛青春么?’

    秋意浓凤目泛红,眼底有了泪光。

    “甚至你姑父当年都盯着她看呢。”卫夫人以调侃的语气道。

    朱颜虽是妖女,却生得闭月羞花、人畜无害,匿了身份闯荡江湖,惹得无数少侠醉心于她,其中包括了卫浮生和秋千山。

    秋意浓没想到上一辈的故事会全是刀子,心下如刀绞,就像是读了一本虐文,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白若梦虽容颜绝世,却没有家世背景,最终也没能嫁给秋千山。她当着城民与秋公子的面,断发明意,转身投入了合欢宗,成为这世间最清纯也最放/荡的妖女——也就是后来的合欢宗宗主。

    待天之歌离去后,秋千山却推门而出,在不待任何仆从的情况下,放弃遇见,亲自拾级而上,来到南山之巅。

    天之歌愣了愣,不知道秋千山为什么问这个。剪秋罗是凡间的一种花,又名“汉宫秋”,颜色绯红,美艳不可方物,花朵簇生成团,天生一副锦绣模样。

    卫夫人深居闺中,不曾沾惹那些玄门风云,但因卫家曾经的荣光与自身端庄的美貌被乔忘川看中,勾得她春心萌动之后,自己跟卫家主说要嫁给他,却不想多情男儿自是薄情郎……

    卫浮生舍不得动手杀她,所以在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千钧一发的关头,他反水了,直接抱着美人反杀了出去,从此他从隐门第一贵公子变成了令人唾弃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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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夫人一看秋意浓脸上的红霞和堕入迷蒙般的眼神,就知道这小丫头情窦初开了,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祈愿道:‘但愿哥哥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结局吧。’

    秋意浓瞳孔震颤,忧心姑母会因这一层跟自己有所隔阂,可卫夫人笑得云淡风轻,“不过你姑父素来骄傲,周围又不缺红颜知己,见你母亲没那个意思,就歇了心思。但是那天问派的秋公子啊,却始终不肯放弃呢。”

    秋意浓忽然觉得年轻时的秋千山有些惨,但又很活该,谁让他连反抗家族都不敢呢?换成她,她也会喜欢上那个为了自己对抗天下人的英雄。

    秋千山虽然如愿继承了天问派,却只能看着心上人跟别人生死相随,最后按照家族意志娶了素未谋面的名门之女。

    可难过有什么用呢?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过去很久很久了,红颜都成了枯骨,英雄也成了传说。

    后面的剧情,秋意浓曾听鬼神君说过,经卫夫人补充描述后,她才知道,原来母亲朱颜难产而死之后,父亲独自带着小小她躲避追兵,中途托孤,最终被包括卫家在内的正道大军包围,力战而死。

    *

    ‘要非说谁的结局大好的话,那就非我夫君莫属了。’卫夫人在心中苦笑道。

    卫夫人跟着也红了眼,抚摸侄女的发顶,“我们那一代啊,几乎没有一个有好结局。”

    南山则是天问派的后山,那里只有禁闭室,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门中之人很少去那里,去则意味着犯了错事,天之歌这种门派表率自然很少去,他甚至不知道南山还有那种凡花。

    她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夏绚的身影,那人玄衣绝世,是人人忌惮的魔头,可当他回眸看向她时总是那样温柔……

    可就算只听了删减版,秋意浓也很感动,她人生第一次意识到:她的父母原来是爱她的。

    天之歌告退,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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